這種不正常的狀況,源自于母后太后那一道口諭。
“讓她身邊伺候的人看著她不許出門,否則,全員殺無赦。”
檸溪公主身邊伺候的宮女嬤嬤聽懂了這句話。
母后太后說是禁足,實則是讓她們強制性阻攔檸溪公主走出別院。
如今公主沒了倚仗,母后太后勢必會言出必行。
為了保全自已的性命,她們自然對檸溪公主看管得極為嚴苛。
往日里對公主畢恭畢敬的幾個宮女,如今眼神中滿是警惕,唯恐她偷溜出別院。
動作也變得簡單粗暴起來。
當檸溪公主想要添一件披風時,一名宮女竟將披風隨意扔來,冷冷道。
“公主又不能出門,穿什么披風?”
嬤嬤們也不再像從前那樣貼心照顧。
飯菜送來時,不是涼透了就是粗茶淡飯,難以下咽。
檸溪公主心中滿是悲憤與委屈。
母后太后禁了她的足,卻沒有禁這些宮女嬤嬤的足。
這些宮女嬤嬤完全可以外出采買炭火。
她們或許買了,但是藏在自已的房間,不給她用。
同時母后太后也沒有限制,不讓人來別院探望她這個公主。
可一連過了好些日子,硬是沒有一個人來過。
這時檸溪公主想到她的好友--寧國公府的嫡女。
可惜,她這好友也沒有好下場。
嫁給了燕王,燕王登基稱帝,卻沒立她為皇后。
不僅如此,還因盧妃不慎滑胎,沒了龍嗣。被送去了太廟為皇室祈福。
這一日終于有人來看望檸溪公主了,卻不是專程來看她的。
時夫人一進來,就攏了攏裹在衣裙外的狐裘披風,好似這里比外面還要冷上幾分。
她施舍般地說道。
“沒想到公主的別院里這般寒酸,明個兒我讓人給你送一車木炭過來。”
檸溪公主手里捧著湯婆子,不咸不淡地問。
“不知時夫人過來有何事?”
時夫人抬了抬手,就有一個丫鬟捧著一個錦盒過來。
丫鬟將錦盒打開,里面是一套精美的首飾。
檸溪公主越發(fā)狐疑,她和這時夫人的關(guān)系也談不上多好。
畢竟父皇還在時,這時夫人就跟父皇搞得曖昧不明。
這時夫人還是一個恬不知恥的,有一次看到她身邊的護衛(wèi)身材不錯,還給要過去了一晚……
“時夫人有話不妨直言,本宮現(xiàn)在也不缺這點首飾。”
檸溪公主依舊端著皇室公主的高傲姿態(tài)。
時夫人不以為意地說道。
“這次過來是想向公主討要那個侍衛(wèi)。”
“這些日子身邊也沒個合心意的人,倒是公主身邊那個侍衛(wèi)伺候的不錯,本夫人想再用他一些日子。”
聽了時夫人這話,檸溪公主只覺得惡心。
人到中年還好這一口,跟八輩子沒見過男人似的。
這般饑不擇食,哪怕有再多的家業(yè)錢財,也讓檸溪公主對她嗤之以鼻。
剛想拒絕,時夫人又拿出一張銀票。
檸溪公主瞥了一眼,面額一千兩。
一個侍衛(wèi)而已,檸溪公主也不放在心上。
“時夫人既然想要,那就帶他去吧。左右本公主現(xiàn)在也出不了別院。”
交易達成后,兩個本就不太熟的人相看兩生厭。
不多時,時夫人就帶著人心滿意足地走了。
檸溪公主趴在窗欞邊,看著窗外寒風掠過枝頭,心頭更是撥涼撥涼。
她想不到有什么法子讓自已翻身。
自已曾經(jīng)心儀的那個陸三少,如今已是位高權(quán)重的齊國公。
可他從沒憐憫過自已,更是在自已不知道的時候娶了妻,生了子。
命運何其不公,既然無緣,又何必讓我與他相識?
想到身邊伺候的宮女和嬤嬤對她的態(tài)度。
檸溪公主更感到內(nèi)心深處的害怕。
這些伺候的下人既然敢這樣對她了,就沒想著她還能翻身。
因為她一旦翻身了,她們都落不到好。
身邊伺候的人都不想她翻身了,那會怎樣?
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人在害怕的時候,就想向心愛的人求援。
可她心愛的那人,對她始終視而不見。
這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讓她深感無力與挫敗。
.......
樓外樓王氏商行的生意越發(fā)好了。
他們的精米、蠟燭、香胰子受到了一致的好評,前來訂購的商賈更多了。
這些商賈也有他們的商業(yè)運輸渠道。
能通過商隊商船將這些優(yōu)質(zhì)貨品運往大齊國的各個府城。
朝廷今年收到的糧稅依然不容樂觀。
南部地區(qū)被帶著十萬大軍回京造反的趙大將軍禍禍了一路。
導致戶部壓根就沒收到多少來自南方的糧稅。
而西北那邊的稅收本就因干旱而短缺,還得就近送去邊境供應軍中糧草。
王氏商行的優(yōu)質(zhì)精米雖然是賣給那些有錢人。
但糧食融入到了市場,總能起到潤物無聲的作用。
有錢人吃上了好米,那些沒有什么家底的貧民百姓,也勉強能買得起那些平價糧食。
大齊國缺乏高效的生產(chǎn)工具和先進的耕作技術(shù)。
長期依賴木石工具,鐵器和牛耕普及緩慢,導致耕作效率低下。
同時也存在土地兼并的問題,再加上自然災害。
種種因素造成全國各地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落后,糧食始終都是一個巨大的缺口。
暗香這些日子也忙的沒時間陪在月紅身邊。
這一日暗香回來時,恰好司徒夫人和司徒秀來齊國公府了。
這母女倆是來感謝月紅的。
她們家的老爺能調(diào)回京城,哪怕只是一個閑職,好歹也是個從五品的官員。
一家子總算能回京生活在一起了。
司徒夫人和司徒秀對月紅的感激也是出自真心實意。
暗香這些日子要駕駛車輛,并沒有穿女子長裙。
而是一套黑衣勁裝,長發(fā)高高挽起,顯得英姿颯爽。
她見司徒夫人和月紅、國公夫人在花廳里說著話。
便把表小姐司徒秀拉到一邊,冷著個臉,沉聲問。
“你是不是在外面說我姐壞話了?”
司徒秀一臉莫名其妙。
“表嫂幫了我家大忙,我干嘛要說我表嫂的壞話?”
“再說了,表嫂如今都是齊國夫人了,她還有什么錯處能讓我去說?”
人家是來送禮的,暗香也不好像審犯人的那般審她。
放過了司徒秀,暗香又去聽雨軒找到陳佳怡。
對陳佳怡,暗香說話就溫和多了。
“佳佳,聽說你的話本子賣得不錯。你在里面都寫了啥呀?該不會把我姐和我大哥的事情寫進去了吧?”
正在寫話本子的陳佳怡趕忙放下筆,抬頭笑著說。
“話本子賣得還行,沉表哥和表嫂是怎么相識相知的沒人跟我說呀!”
“我的話本子寫的故事是一個太子把自已心愛的女子送給了一個掌印太監(jiān)......”
暗香聽著聽著竟聽進去了。
“后來呢?那女子選擇跟太子在一起,還是跟掌事太監(jiān)在一起?”
陳佳怡興致勃勃地說道。
“太子是想利用那個女子穩(wěn)住自已的太子之位。”
“掌印太監(jiān)是真心喜愛那個女子,皆因那女子在他還沒有得勢的時候幫助過他。”
“所以結(jié)局那女子跟掌事太監(jiān)在一起了呀!”
暗香回過神來,這都是啥跟啥?自已可不是過來聽故事的。
陳佳怡也想到了暗香剛剛的問話。
“二小姐,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暗香也沒把陳佳怡當外人,與她輕聲說道。
“今日我在市井間聽到一些傳言,有些婆子大媽說,齊國夫人原本是鎮(zhèn)國公府里面的一個低等丫鬟,是靠不光彩的手段上的位......”
陳佳怡聽完,心里就是一個咯噔。
京城里這些權(quán)貴家族最在意在外的名聲了。
府中真要是有什么見不得光的事,也會爛在府里。
這些話若是傳揚出來,對表嫂的名聲肯定會有極大的影響。
“這話有沒有傳進表嫂的耳里?咱們有沒有法子讓這些謠言不要再傳?”
暗香垂下了頭,聲音也變得很輕。
“這些話也不能說全是謠言,只能說是有人知道些內(nèi)情,故意將這事丑化了散播出來。”
“我現(xiàn)在還不知道是誰在后背后使壞,姐姐那邊應該還不知道。”
月紅自然是不知道的。
畢竟誰會當著她這個齊國夫人說當事人的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