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發小,嫁到了羊城,是那邊的地頭蛇,我給她打電話,讓她幫著打聽。羊城那么大,我就不信沒人見過何三姑,只要這老娘們還在國內,就算她鉆到老鼠洞里,也得給她揪出來。”
李春花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何三姑被抓住的場景。
陳桂蘭心里的大石頭,又被搬開了一點。
她兒子建軍是在部隊,查事情有諸多不便,很多地方上的關系他動用不了。
但李春花不一樣,她就是本地人,七大姑八大姨的關系網盤根錯節,有時候這種看似不起眼的人脈,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春花,這事……太麻煩你了。”
“陳大姐,你這就客氣了,我們倆的關系,”李春花一瞪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說了,我平生最恨的就是這種對孩子下手的人販子!別讓我逮著,逮著我非扒了她的皮!”
看著李春花義憤填膺的樣子,陳桂蘭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行了,先不說這個。”陳桂蘭拍了拍她的手,把話題拉了回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咱們的鴨苗要緊,先把正事辦了。”
“對對對,鴨苗!”
李春花一拍大腿,這才想起她們今天來的目的。
兩人叫上養殖戶,把點好的兩百多只海鴨苗一只一只小心地裝進四個大竹筐里,三個人一起用扁擔挑著走。
毛茸茸的黃色小家伙們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充滿了生命力。
回程的路上,海風吹著,陳桂蘭看著那幾筐活蹦亂跳的小鴨子,心里那點因為何三姑而翻涌起來的愁緒,被這片生機勃勃的景象沖淡了不少。
妞妞要找,日子也要過。
不但要過,還要過得紅紅火火,風風光光!
她要掙很多很多的錢,將來找到了妞妞,才能給她最好的補償。
回家屬院的路上, 三人路過供銷社,李春花進去先給羊城的發小打了電話,讓她幫忙打聽何三姑的下落,之后再一起挑著鴨苗直奔荒地。
李春花累得夠嗆,把最后一筐鴨苗放下,一屁股坐在小馬扎上,呼哧呼哧地喘氣。
“我的親娘哎,可累死我了。桂蘭姐,你這身子骨可真行,比我這個年輕的還能扛。”
陳桂蘭確實不覺得怎么累,自從重生回來,她這身體好像有用不完的勁兒。
她們開出來的那片灘涂,已經被軍嫂們合力用石頭和撿來的木板、漁網,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圈。
旁邊還用木頭和茅草,搭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小棚子。
小鴨子們吃完地上的小米,聞到海水的味道,立刻撒歡似的沖向了灘涂,撲騰著嫩黃的翅膀,場面熱鬧又喜人。
忙活完這一切,天色也漸漸暗了。
兩人謝過老板,送走他后,看著小家伙們在灘涂上撒歡兒,露出笑容。
回到家屬院,陳桂蘭讓李春花稍等。
她轉身走進廚房,從櫥柜里拿出一個干凈的搪瓷罐,裝了滿滿一罐黃豆醬,走出去遞給李春花。
“春花,那個女娃娃的事就拜托你了,這點大醬你拿回去吃。吃完,我這還有。”
李春花眼睛一亮,也不客氣,接過來抱在懷里,笑得合不攏嘴:“陳大姐,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不瞞你說,我和我家那口子就念著你這口醬呢!”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行了,鴨苗也送到了,我得趕緊回去做飯了。有消息了,我立刻通知你!”
“謝謝你,春花,路上慢走。”陳桂蘭送李春花出院子。
晚飯剛做好沒多久,陳建軍的就回來了。
陳桂蘭拉著他進去,問:“怎么樣?打聽到消息了嗎?”
陳建軍點點頭。
陳桂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緊了拳頭,聲音都有些發緊。
“是不是……是不是在羊城?”
陳建軍有些意外:“媽,你怎么知道?我托了以前的戰友幫忙,他路子廣,打聽到那個何三姑確實在羊城出現過,而且不止一次。她好像在那邊落了腳。”
這個消息,和鴨苗老板娘說的完全對上了!
陳桂蘭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眼前陣陣發黑,身子晃了晃,被陳建軍一把扶住。
“媽,你別急!”
屋里的林秀蓮聽到動靜,也挺著肚子走了出來,看到婆婆臉色不對,趕緊過來幫忙扶著。
“媽,您怎么了?是不是累著了?”
陳桂蘭擺擺手,示意自已沒事,她靠著兒子的胳膊,緩了好一會兒,才順過氣來。
“我沒事……建軍,那……那咱們能找到她嗎?”
“羊城那么大,找個人不容易。我已經寫信給戰友,讓他繼續幫忙留意了,但可能需要時間。”陳建軍的眉頭也擰著。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地扶著陳桂蘭的林秀蓮,忽然開了口。
“媽,建軍,或許……我能幫上點忙。”
婆媳倆和陳建軍都朝她看過去。
林秀蓮的臉上帶著幾分猶豫,但還是輕聲說了出來:“我娘家以前在羊城有些舊關系,是一些做生意認識的老人脈了。雖然這些年走動得少了,但情分應該還在。我可以打電話過去,讓他們幫著打聽打聽,也能多一個渠道。”
她雖然不知道婆婆和丈夫為什么要找這個叫何三姑的人,但看他們這副凝重的樣子,就知道事情一定很重要。
陳桂蘭沒想到還有這層轉機,她反手握住林秀蓮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秀蓮……真是……真是太謝謝你了!”
“媽,您說這話就見外了。”林秀蓮扶著婆婆,柔聲安慰,“咱們是一家人,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這就去打電話。”
這件事,陳桂蘭和陳建軍暫時還沒有告訴林秀蓮。
一來,陳翠芬的身世還沒有最后確認,妞妞也還沒找到,說出來只會讓家里多一個人跟著擔心。
二來,陳翠芬和李強這兩個禍害還在院子里杵著,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風險。
但陳桂蘭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等找個合適的時機,一定要把所有事都告訴秀蓮。
這個兒媳婦,是真心把她當娘,把這個家當自已的家。
有建軍,春花,現在還有秀蓮三條路子,她就不信找不到何三姑?
有了上方勢力合力尋找,事情的進展快得超乎想象。
不過短短三天,一通加急的電話從羊城打了過來。
陳建軍掛斷電話,迎上他娘焦灼的視線。
“媽,找到何三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