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劉心也加入到了她們的陣營。
她端著酒杯坐到了張紅旁邊，幾個女孩立刻圍了上去。
劉心雖然平時清冷，但畢竟也是年輕人，又難得放松一次，很快就和她們打成一片。
張紅給劉心倒酒，劉雅婷給她講解游戲規(guī)則，陳薇則熱情地給她示范怎么劃拳。
劉心學(xué)得很快，幾輪下來已經(jīng)能跟上她們的節(jié)奏。
包房里的氣氛更加熱鬧了。
五個女生圍坐在一起，笑聲、劃拳聲、碰杯聲混成一片。
韓浩坐在另一邊的沙發(fā)上，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都是女生，相處起來確實融洽。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韓浩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微微一怔——蔣婉兒。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站起身，拿著電話走出了包房。
說實話，這些天他確實很惦記她。
蔣天逃到國外了，蔣氏集團(tuán)的所有資產(chǎn)已經(jīng)被凍結(jié)。
那也就間接說明，蔣婉兒可能面臨無錢可用的境地。
那個從小嬌生慣養(yǎng)、從不為錢發(fā)愁的大小姐，一個人在異鄉(xiāng)，會是什么樣子？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yuǎn)處隱約傳來的音樂聲。
韓浩靠在墻邊，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婉兒。”他的聲音有些急切，“你總算來電話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有些安靜。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蔣婉兒的聲音。
那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韓浩。”她說，“黃麗莎警官給我打了電話，將事情的經(jīng)過和結(jié)果都已經(jīng)告訴我了。”
韓浩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婉兒……”
“首先，”蔣婉兒打斷了他，聲音里帶著一種決絕的認(rèn)真，“我替我的父親向你道歉。對不起。”
韓浩的眉頭皺了起來。
“婉兒，這些事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他的語氣堅定，“你現(xiàn)在在哪？”
蔣婉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繼續(xù)說下去，“和我有關(guān)系。”
她的聲音微微發(fā)顫，但還在強撐著，“他要這么做的時候，提前跟我說過，并且將我支走。而我……則是選擇了逃避。所以這件事，和我是有關(guān)系的。”
韓浩沉默了。
他知道蔣婉兒說的“逃避”是什么意思。
蔣天把她支走的時候，她一定察覺到了什么。
可她選擇了離開，選擇了假裝什么都不知道，選擇了不去面對。
這是一種軟弱，一種逃避，一種她無法原諒自已的選擇。
韓浩深吸一口氣，聲音放軟了些，“婉兒，現(xiàn)在事情都過去了。你一個人在外面，我……”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認(rèn)真，“我不放心。你快回來吧。”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后傳來蔣婉兒的一聲輕笑，那笑容里帶著苦澀和自嘲。
“韓浩，我爸他那么對你，并且還落得了這樣的下場。”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作為他的女兒，我沒有臉見你。”
韓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說的什么屁話。”他的語氣有些沖，帶著心疼和責(zé)備，“什么有臉沒臉的？你是你，他是他。你趕快回來。”
電話那邊又安靜了。
韓浩能聽到她壓抑的呼吸聲，能聽到她努力不讓自已哭出來。
過了很久，蔣婉兒的聲音才再次傳來，這次輕得像一縷風(fēng)。
“你真的愿意原諒我？”
韓浩深吸一口氣。
他確實一點都沒有怪罪過蔣婉兒。
從始至終，他都知道她是無辜的。
她是被蔣天支走的，她是被蒙在鼓里的，她是無法選擇自已父親的。
“什么原諒不原諒的。”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根本也沒有怪過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rèn)真。
“況且，我之前說過，我會對你負(fù)責(zé)的。你哪都不準(zhǔn)去，趕快回來。”
電話那邊傳來了蔣婉兒的哽咽聲。
那聲音壓抑著，卻怎么都壓不住，像是一直緊繃的弦終于松開了。
韓浩握著手機，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樣。
就在他焦急萬分的時候，走廊的盡頭出現(xiàn)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她拿著電話，貼在耳邊，整個人站在昏黃的燈光下。
是蔣婉兒。
她的頭發(fā)有些凌亂地披散著，臉上沒有化妝，顯得格外蒼白憔悴。
那雙眼睛紅腫著，淚痕還掛在臉上，整個人透著一種讓人心疼的脆弱。
韓浩第一次見到她這副模樣。
那個總是畫著濃艷妝容、穿著破洞牛仔褲、說話像嗆小辣椒一樣的蔣婉兒，此刻面容憔悴，眼神無光，哭得梨花帶雨。
蔣婉兒緩緩放下電話，看著他。
然后，她向他跑了過來。
高跟鞋敲擊在地面上，發(fā)出急促的聲響。
她跑得很快，像是要把這些天所有的思念和煎熬都跑出來。
韓浩張開雙臂，接住了她。
蔣婉兒直接撲進(jìn)他懷里，雙手緊緊環(huán)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壓抑的哭聲終于爆發(fā)出來，肩膀一聳一聳的。
“韓浩……”她的聲音悶在他懷里，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好想你。”
韓浩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動作溫柔而笨拙。
他能感覺到她單薄的肩膀在發(fā)抖，能感覺到她冰涼的眼淚浸透了他的襯衫。
“死丫頭。”他的聲音也有些發(fā)緊，帶著責(zé)備，更多的是心疼，“回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害我一直在惦記你。”
蔣婉兒從他懷里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韓浩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那皮膚冰涼，卻因為他的觸碰而微微發(fā)燙。
“回來了就好。”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以后哪也不許去了。”
蔣婉兒抿著嘴，眼淚還在噼里啪啦地流個不停。
她用力點頭，那動作里帶著孩子氣的倔強和終于找到依靠的安心。
然后，她踮起腳尖，直接吻了上去。
那個吻帶著眼淚的咸澀，帶著這些天的思念和煎熬，帶著終于被接納的釋然和慶幸。
韓浩微微一怔，隨即收緊了環(huán)著她的手臂，回應(yīng)著她的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yuǎn)處隱約傳來的音樂聲和她們急促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蔣婉兒把臉埋在他懷里，小聲說，“我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了。”
韓浩揉了揉她的頭發(fā)，那動作里帶著寵溺，“傻丫頭。”
走廊的另一端，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一個女人靜靜地站在那里。
李莉手里還端著托盤，原本是準(zhǔn)備送去另一個包房的。
此刻她卻停住了腳步，目光穿過昏暗的走廊，落在那緊緊相擁的兩個人身上。
她看著韓浩溫柔地為蔣婉兒擦去眼淚。
她看著蔣婉兒踮起腳尖吻上韓浩。
她看著韓浩回應(yīng)那個吻，收緊了手臂。
她的拳頭慢慢握緊，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
她并不認(rèn)識蔣婉兒。
李莉的目光在蔣婉兒臉上停留了很久，那張因為哭泣而顯得脆弱的臉，那雙紅腫的眼睛，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裝可憐誰不會？
李莉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
她在韓浩面前裝了那么久的可憐，可韓浩對她始終保持著距離。
可現(xiàn)在，面前這個女人只是哭了一場，撲進(jìn)他懷里，他就心軟了？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李莉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掌心的刺痛讓她回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松開了拳頭。
不能急。
她在心里對自已說。
不能急。
她轉(zhuǎn)身，端著托盤，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走廊的陰影里。
身后的燈光依舊昏黃，那兩個人依舊緊緊相擁，渾然不覺有人曾在那里注視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