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淵修長的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點開了這個直播。
而且視線總是不自覺的看著許鯨然。
棋盤前的許鯨然,頸背挺直如竹,烏黑的發絲松松束起來,露出白皙漂亮的側臉,眼角一顆細細小小的紅色淚痣活色生香。
她拿棋落子的動作干脆利落,讓人不自覺的臣服在她自信的掌控力下。
因為許鯨然是陸然的女朋友,而陸燃是他的朋友。
所以朋友的女友在比賽時,作為兄弟,關注一下,支持一下,合情合理。
是的,他這是在替陸燃著想。
想通了這一點,景淵嚴肅疏離的眉眼頓時舒展開來,手指也快速的敲擊。
[勝負未定,你們過于聒噪了,還是專注比賽吧。]
語氣冷靜克制,甚至有些生硬。
他看著那條格格不入的彈幕淹沒在各種“寶寶…”“然然…”“鯨然”這些甜膩的稱呼和煙花中。
鬼使神差的點開禮物列表,選中了那個價值9999的虛擬煙花。
點擊,贈送。
絢麗的特效炸開在直播畫面上。
陸燃正在被那些不知名的情敵彈幕氣的跳腳,忽然看見景淵屏幕上的絢麗煙花,頓時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些感動,
“阿淵,好兄弟,謝謝你為我女朋友撐腰。”
他一把攬過景淵的肩膀拍了拍。
景淵這個人就是個練劍呆子,每天都抱著自已那把珍稀無比的劍,不許任何人碰。
平時也斷情絕愛,對于女人是避之不及。
現在能發個彈幕,送個禮物支持,應該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景淵輕輕撥開陸燃的手,語氣平靜無波,“嗯,我們認識這么久了,該給你女朋友撐撐場面。”
陸燃笑了笑:“那我替寶寶謝謝你。”
一旁的姜離燼沒有說話,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冷琥珀色的眸子在景淵沒什么表情的,側臉上和屏幕上尚未散盡的煙花之間巡視著。
怎么這種說辭莫名的熟悉?
他之前也是用這種理由來搪塞陸燃的。
景淵……不會有什么別的心思吧?
淡淡的懷疑悄然浮上他的心頭。
他按了一下服務鍵,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一位穿著侍應生制服,面容姣好的女生端著托盤進來,聲音甜美,
“各位少爺,需要添些飲品嗎?”
她走到茶幾前微微彎腰,將兩杯冰水放到陸燃和姜離燼的面前。
姜離燼向她挑了挑眉。
她立刻轉身,又拿起一杯冰水遞給景淵。
她不動聲色的用袖口擦過景淵的手背。
“別碰!”
景淵的聲音冷冽如刀,帶著應激,猛的向后側身,手臂一揮,直接把那杯水掃飛了出去。
玻璃杯重重的砸在厚重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水色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女生嚇得臉色發白,手足無措的僵在原地,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景少爺,我不是故意的…”
姜離燼站起來打圓場,“沒事兒,他不習慣別人碰他東西,你出去吧。”
女生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剛退出去,就接收了姜離燼給她打的2000塊錢。
她也不明白姜離燼少爺為什么讓她這樣做,故意去碰景少爺的手背。
不過有錢拿就行了。
景淵臉色有些蒼白,薄唇緊抿,身上的特訓服緊緊貼在身上,隨著呼吸急促的上下起伏。
他抽出紙巾用力的擦拭著剛才可能被碰到的手背,仿佛沾上了什么致命的細菌。
他渾身上下散發著從骨子里面透出來的排斥與抗拒。
姜離燼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心里升起的那些疑慮散了大半。
看來景淵的接觸障礙還沒好。
他對女性尤其排斥,簡稱恐女。
聽說來自于童年某些不愉快的陰影。
在這些年中,他沒有主動靠近任何女性。
他對試圖接近他的女性也都敬而遠之,態度冰冷。
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對許鯨然有別的想法。
可能景淵是真的比較重兄弟感情。
姜離燼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冰水,將心放回了肚子里。
【死裝哥還是那么心機,原來這是在試探景淵!】
【姜離燼這種小三上位的,抓小三最狠了!】
【可不是嘛,現在還沒上位,就如此心機,要是上位了,那還得了。】
【如果他真的上位,恐怕只有姜肆能治他了,畢竟兩兄弟誰也不能偷吃~】
【景淵真的恐女嗎?那怎么上桌啊?那恐怕沒有辦法得到我們鯨然寶寶的寵幸了。】
【別急,我相信景淵會自已克服的,嘿嘿嘿,你別忘了這是什么文哦?】
【只有我覺得景淵已經開始注意鯨然寶寶了嗎?】
隨著直播屏幕上煙花噼里啪啦的播放。
那些難聽的彈幕漸漸緘口。
剛剛至少燃放了上百個煙花,誰有這么大手筆?
誰能這么有錢?
答案呼之欲出。
直播屏幕上的棋局也漸近尾聲。
李玄額角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他拿著棋子的手指關節都在顫抖,遲遲無法落下。
許鯨然依舊氣定神閑,看了一眼旁邊計時的時鐘,微笑頷首,顯然是提醒他趕緊下。
李玄閉了閉眼,將手中的棋子輕輕放倒。
他認輸。
他輸給了這個他看不起的女孩。
并且一敗涂地。
剎那,直播彈幕瘋狂涌現,幾乎擠滿了屏幕。
[臥槽…真真真的贏了?!]
[這怎么可能,李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剛才說花瓶的,說狗屎運了,全部都出來走走,看看臉被打的疼不疼?!]
[我去,雖然我是看臉,為了安慰許鯨然才押的她,但她讓我賺翻了!贏了這一局,就能讓我賺20萬!再贏三局直接拿冠軍,我都能賺200萬!]
[許鯨然是隱藏的大佬吧?我怎么感覺這棋路有點熟悉呀?]
[別說,還真別說,是不是和會長有點像?]
[請讓我們叫一聲女王大人!女王大人,收下我的膝蓋!]
隨著言論反轉,煙花再次燃起。
許鯨然站了起來,對臉色灰敗的李玄禮貌的點點頭。
隨后眼神淡淡掃過直播鏡頭,嘴角微微勾起,漂亮的從容的耀眼的笑容……
景淵低頭看著自已的手背,又對上鏡頭里少女的笑容,眼睫顫動了一下又一下。
真奇怪…
他居然覺得她…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