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城打電話需要時間,但問他爸媽這件事不需要。
晚上找了一個機會過去,順便送點糧,沈煜城往荒僻那邊跑村里人見怪不怪。
這事沈煜城還是要先問他媽。
何云嬌被兒子叫到一邊,沈秉文要跟著上前,沈煜城回頭:“你先別過來,我問問我媽。”
沈秉文站在原地,也沒覺得有什么事,兒子既然說就有理由。
何云嬌還以為是兒媳婦有事,不方便讓男人聽,也沒多想。
“阿城你想問什么?”
“媽,外公家是不是有個密室?”
何云嬌愣了一下:“什么密室,你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沈煜城盯著母親:“媽你實話實說,你知不知道?”
“我確實聽你外公說過一次,但我不知道在哪?是不是出事了?”
何云嬌一把拉住沈煜城,眼里的急切不是假的。
沈煜城沒什么表情,目光帶著審視,他現在真不知道能相信多少。
沉默半晌,終是緩慢開口:“周昂來信了,他說在外公老宅下挖出一個密室。”
何云嬌往后退了兩步,身形踉蹌,沈秉文再也顧不上,上前扶住人。
“阿城,你跟你媽說了什么?”
沈煜城吐出一口氣,把方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這會別說是何云嬌,就是沈秉文野愣住。
“云嬌~這是怎么回事?”
沈秉文問話的聲音顫抖帶著嘶啞,密室意味著什么,他們都清楚,要是里面查出東西,那他們恐怕要上軍事法庭了。
這輩子都沒有翻身的機會。
何云嬌渾身在抖,淚眼婆娑:“我~我真不知道,這些年我也從來沒找到。”
沈煜城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所以你一早就知道瞞著我們。”
“不是的~我沒想瞞你們,我只是覺得或許是你外公老糊涂了~”
沈秉文這會也顧不得埋怨妻子:“阿城~那里面有東西嗎?”
這才是關鍵,要是沒東西,一個密室也判不了什么;但要是有東西,他們就是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
沈煜城盯著人看了許久:“沒有,里面是空的。”
沈秉文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
沈秉文心里雖然有氣,看到妻子嚇的渾身哆嗦,終是沒開口訓斥。
“云嬌你先在這里歇會,我跟阿城聊聊。”
父子又往一邊走了幾步,沈秉文先詢問了一下來信的情況。
沈煜城大體說了一下,轉頭問:“爸,你到底了解不了解我媽?”
“這次是沒搜出來,要是搜出來我們最好的結局就是進農場。”
沈秉文嘆氣:“這也不怪你媽,之前我工作忙,平時跟她溝通的少,回頭我去問問。”
沈煜城看了眼父親:“我覺得你現在問也晚了。”
沈秉文一噎,隨后重重嘆了一口氣。
“我覺得應該沒有什么事,再壞也壞不到哪里去。”
他外公只有這一個宅子,晚年他外公一直住在那里,還能有什么。
秦鈺晴在家等候,看著人回來之后,沉默不語。
“心情不好。”
“我有時候很懷疑,為什么我媽會這樣?什么事也不跟家里說。”
就算他真找不到密室,這事也應跟他爸或者他說一聲,至少有個心理準備。
秦鈺晴起身去碰蹲在外面沈煜城,沈煜城連忙起身扶住人。
“你坐著就行,我只是隨口說說,已經習慣了。”
他們家就是這樣,從小到大一直如此。
“煜城,媽的性子別扭,爸又不愛表達,后來大姐又出事,他們心里都在自責。”
“你別怪他們,以后會好來的,這次調查或許也是好事。”
沒查出東西,他們就算再想誣陷也要看看情況。
沈煜城扭頭看向秦鈺晴:“晴晴,遇到你真好。”
秦鈺晴微笑,因懷孕臉上多了幾分母性的光輝,更顯溫柔:“那你以后可要好好對我。”
“會的,一定對你好,要是我違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秦鈺晴一巴掌拍在沈煜城胳膊上:“說話歸說話,發什么誓。”
被打的沈煜城也不生氣,笑容里多了幾分傻氣,他還有晴晴,還有未出生的孩子,他怎么會被眼前的一點困難打倒。
他們家一直那樣,也沒什么好煩心的,早該習慣。
沈煜城守著秦鈺晴一夜,夜里他一直沒睡著,也不知道開會最后商討的結果是什么。
一大早就去找村領導,就算村里人鬧,如今王福田依舊是村長。
王福田滿是溝壑的臉,幾日不見蒼老不少。
他沒想到二十多年的努力,到最后晚節不保,好在村里人嚷嚷著換領導,但沒有告到鎮上去。
也沒推舉出來的,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撐到年底他就去交接,眼下什么也不想管。
“村長,我想去一趟鎮上,打電話問問來家那邊情況,讓他們寄點種子過來。”
這是他媳婦讓說的,空間里的糧食收成很好,絕對可以當種子。
回頭她拿出幾十斤,先試一試。
“行,你去吧!”
這次王福田沒有為難,吸著旱煙,隨口應著擺擺手讓人走。
沈煜城也沒工夫同情他們,要不是出事,他哪有這么自由,到了鎮上,去找地方打電話才發現線路斷了。
“什么時候能修好?”
“這個不好說,也可能三五天,也可能個把月。”
沈煜城猶豫一下,想到蘇揚程說他們局里的電話能用,騎車去了縣上。
終于在國營飯店旁邊找到一個可以使用的電話。
轉接過程中,沈煜城第一次覺得時間漫長。
在接通之后,沈煜城沒敢報他的名字,說了秦鈺晴的名字。
周昂端著打好飯的缸子去接電話:“是~秦同志?”
“是我。”
周昂看了眼辦公桌上的人,開始打哈哈:“都說了那錢你暫時拿著花,咱們還客氣什么?”
沈煜城一聽就知道對方不方便說話,也順著話瞎編。
“你留個你們街道的電話,回頭有空我給你打,還沒吃飯呢。”
沈煜城迅速問了一旁看守電話的人,迅速報出電話號碼。
“行,我記下了,下次聯系。”
沈煜城掛斷電話在一旁等候,周昂的意思很明確,他一會再打過來。
不多時電話響了起來,沈煜城接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