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紉芝趕緊接過箱子,出人意料的是那重量,沉甸甸的。
一打開,錢滿得溢出來,好幾張飄落在地上。整整一箱子,全是錢。
平時兩家長輩沒少給,自從兩只小團子上幼兒園,林紉芝每周也會給零花錢,可沒想到西西白白存了這么多。
周湛捂著胸口,震驚瞪眼:“林熹微,周既白,你們騙得爸爸好慘啊!”
每次買零食玩具,這兩只就抱著他大腿,眼巴巴地看,問就是寶寶沒錢,爸爸出錢。
結果呢?這錢堆積如山,比他還富!
他這是養了兩只貔貅吧,只進不出那種。
西西和白白像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看他,“爸爸別鬧。寶寶的錢都是有大用的,要和媽媽一起養家噠。”
“你們?養家?”
周湛抱臂輕笑,人小志氣大。
“嗯嗯!”西西認真點頭,一本正經,“寶寶吃得少,爸爸吃得多,但我們是一家人,寶寶不會嫌棄噠。和媽媽一起養爸爸,爸爸放心吃!”
白白頓了頓,遲疑地補充,“…也別吃太多,媽媽賺錢好辛苦的。”
“對哦。”西西摸摸周湛腦袋,好聲好氣地哄他,“爸爸你先吃半飽就行,等寶寶長大了能賺多多了,再讓你吃飽飽。”
周湛:“……”
才四歲就不讓吃飽了,等他老了走不動了,不得被餓死在床上!
林紉芝笑得不行,“寶寶,咱家有錢的,讓爸爸吃飽還是沒問題的。”
倆胖寶寶不信,他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算術學得可好啦。寶寶攢了好幾年的小金庫,連一個寶麗來都買不起,他們家里太窮了。
林紉芝:“……”
你們要這么說,這個時間點,全華國買得起寶麗來的能有幾人啊。
解釋了好一會兒,西西白白毫不動搖。
他們太小了,無法開源,想幫媽媽分擔,就只能節流,從克扣爸爸的糧食做起。
林紉芝無話可說,家里買東西不看價格,只挑喜歡和質量好的,那自然便宜不到哪里去,搞得自家崽崽消費觀出了問題。
她決定挑個時間帶兩個孩子去外面走走,開眼看世界,井底小青蛙不可取,但也不能只當海底小龍王。
江河海收到林紉芝的消息后,第一時間從滬市趕來,看到成品贊不絕口。
他有位好友是知名大畫家,融合東西方技法,獨創了彩墨畫。受好友影響,江河海對國畫也有點了解。
這么大的尺幅,又是沒骨畫風格的蘇繡,極其考驗大師對色彩過渡和整體氣韻的把控。沒有線條打底,面積越大,越難控制形不散。
美,實在太美了。
等往套房里一擺,國畫和蘇繡的完美融合,讓那些外國人好好瞧瞧,什么叫華國的極致藝術。
結了尾款,江河海歸心似箭,連夜坐火車小心護送著繡品回滬市。
親眼看著繡品掛上墻壁,他懸了一路的心總算落了地。
遠看時,那一整面墻仿佛被春光鑿開了一個口子,粉白的顏色滿當當地氤氳開來,映得旁邊的落地窗都失了顏色。
近看,絲線的光澤隨著光線流動,花瓣的邊緣消失在牙白的緞面里,分不清哪是繡線,哪是底布。
暖光照在緞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寶光,粉色花瓣像沾了清晨的露水,飽滿而豐盈。
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聲感嘆,“沒想到,真給咱經理請來了。”
“誒,這是林大師國內第一幅繡品吧?咱們飯店真厲害!”
在場的人與有榮焉。
誰不知道林紉芝作品難求?這些年,托人情的、走關系的、出天價的,哪個不想求一幅?可愣是一個都沒成。
而她國內的第一幅繡品,落在了錦江飯店。這說出去,得多長臉!
江河海站在繡品前,怎么看怎么滿意。
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正事,轉頭道:“過幾天陸老先生會派兩位小輩來,你們好好招待。金主任,這事兒你盯著點。”
陸老先生就是那位捐錢的香江商人。
金主任知道輕重,連忙點頭:“您放心,我親自安排。”
江河海叮囑完,又看了那幅牡丹一眼,這才依依不舍地轉身離開。他還要趕著出差,沒法親自接待了。
兩天后,錦江飯店。
為了表示對陸老先生的尊重,金主任本想親自帶人在大門口迎接。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妥當。
他們錦江平時接待的,哪個不是國內外重量級領導人?要是陸老先生本人來了,那沒得說,該有的排場必須到位。
可這回來的是兩個年輕小輩,若給同樣陣仗,傳出去,人家可不會說錦江禮數周全,只會覺得內地果然沒見過世面,來兩個無名小卒都得當成貴賓供著。
為了不讓人看低大陸和錦江,金主任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收著點。
車子還沒停穩,唐美琪透過車窗,看到門口站著個中年男人,身后稀稀拉拉四五個門童,看著就像個普通小領導。
她撇了撇嘴,“陸爺爺捐咁多錢出來,錦江就這么個排場?大陸人真係沒有禮數。”
唐偉明心里同樣不快,但還是低聲呵斥:“收聲,入鄉隨俗,唔好要求咁高。”
兩人在香江,看在陸家面子上,走到哪兒不是被奉為座上賓?這回來滬市,原以為錦江怎么也得派總經理親自迎接,畢竟那筆捐款可不是小數目。
結果呢,就這。
車門打開的一瞬間,兄妹倆已經換了一副表情,微微揚起下巴,笑容幅度像精心量過。
小領導將兩人往大廳內引,金主任在里頭等待著。
見人進來,金主任語氣熱情:“陸先生、陸小姐一路辛苦,歡迎……”
話還沒說完,唐美琪臉色大變,氣憤打斷:“我姓唐,唔姓陸!”
見金主任臉色尷尬,唐偉明笑著上前打圓場:“金主任唔好介意,我妹妹說話直。我們確實姓唐,陸老先生係我們爺爺。”
他說得含糊,金主任還是沒搞懂這兩位到底和陸老先生是什么關系。
但對方明顯不愿多說,也識趣地沒追問,笑著引兩人去房間安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