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念頭剛閃過,袁景淮似想到什么,起身打開衣帽間。
昏黃燈光映照著他逐漸變冷的神色,他凝睇著衣帽間里只有自已的衣服,而顧寧的衣服、包包、鞋子、首飾都沒有了。
洗手間里,只有自已的洗漱用品。
偌大一棟別墅仿佛從來沒有女主人住過的痕跡。
她把自已在這里生活的痕跡抹得一干二凈。
袁景淮心里瞬間慌亂起來,他已經習慣家里有顧寧,每次回到家她就像一只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圍在自已身邊,雖然有時挺吵的,但家里有這樣一個可人妻子,讓他生活平添了很多樂趣。
她那么愛自已,怎么舍得離開!
袁景淮心里突然意識到,顧寧這次不是欲擒故縱,不是爭風吃醋,她是真的離開了這個家,離開了自已。
男人修長身軀站在客廳陽臺,依舊沒有開燈,一身黑色與黑夜融為一體。
他從煙盒里抽出一根香煙,含在嘴唇上,低頭攏上打火機的火苗,點燃。
煙霧升起,很快被夜風吹散,猛吸了一口,尼古丁濃稠的味道嗆的他干咳了幾聲。
煙燃盡,直到食指傳來灼燒的痛楚,他才驚覺似乎屬于自已生命中那個很重要的東西正在剝離。
*
秋夜帶著一絲絲涼意。
這會已經是凌晨。
顧寧不知道自已走了多久,腳趾頭磨破了皮,生疼。
她只感覺自已累的像一只狗,不敢停下來,沒有吃晚飯,加上緊張,她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不好。
隨時有一種癱倒的錯覺。
她一直在這條路打轉,約莫走了幾個小時,也沒見到岔路口。
而且拐彎的地方,就是這條路的盡頭。
這條路雖然有點陰森,卻是寬闊的大路,沒道理沒有盡頭啊。
心里慌得一批,真怕突然冒出來一個阿飄。
關鍵是,她現在都不敢大聲求救,因為這條路上只有她一個人。
連一只蚊子都沒有看到,雖然她相信科學,但平時鬼故事也看了不少。
這會腦海里全是那些恐怖畫面。
上學時和同學看的一部電影叫【貞子】,這會在腦海中猛地冒了出來。
該死!
顧寧甩了甩腦子,把這些恐怖畫面甩出腦外。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出現一道低沉的嘆息聲。
顧寧渾身僵住,腳下仿佛被鐵鏈鎖住,一步都走不動,她更不敢回頭看。
她下意識就想求救,奈何四周冷清陰森的過分。
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在心里把袁景淮以及他祖宗十八代罵了好幾遍。
“咚!”
又是一道響聲。
顧寧被這聲音嚇得身子一抖,背后冷汗直冒,抬眼看了一下路標,上面寫著:清明路。
我靠!
又轉回來了。
難不成,自已真的遇見了傳說中的鬼打墻?
不不不,那都是迷信,她要相信科學,世上根本就沒有鬼。
不要嚇唬自已。
她連忙從口袋中摸出手機,試著開機。
雖然知道電話沒電,是不可能開機的。
但心里作用,好像在這個時候,手機是唯一能給她安全的東西。
不出意外,手機一直黑屏,顧寧瑟瑟發抖,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中。
她抱著身子,腳下跟生了風似的趕緊往前跑,可是沒跑兩分鐘,小腹突然傳來疼痛。
顧寧不得已停下來,彎下身子雙手捂緊腹部。
原打算,等離婚后就去醫院做流產手術,她不打算留下這個孩子,有關袁景淮的一切她都不想留下。
所以這會肚子痛,她擔心一尸兩命。
她還沒有活夠,不想死!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襲來,陰風中摻雜著些許涼意。
顧寧按著腹部,腳步踉蹌著向前面繼續走,她不敢停。
隱約間,她似乎看見橋下面有個帳篷,顧寧也管不了那么多,聽說鬼一般都不下橋,這個認知讓顧寧忍著疼痛跑到橋下。
不過三分鐘,顧寧就跑到了橋下面。
突然——
“咚!”
耳邊清晰的傳來一道響聲,這分明就是剛才傳來的響聲。
顧寧緩緩轉眼看去,只見橋下面有個渾身長滿毛的怪物背對著她,正在敲擊什么東西。
顧寧瞳孔緊縮,趕緊捂住嘴巴,身子一點一點向橋壁上靠,準備退到安全距離時再跑上去。
誰知,那個怪物察覺到有人出現,它猛地回頭。
“誰?”男人低沉嘶啞的詢問聲傳入顧寧耳中。
顧寧被這道聲音一下頓在原地,確定不是怪物,不是鬼,而是人后,她心里突然如釋重負般吐出一口氣。
那身毛發是男人穿了一身長毛衣服。
或許是流落在外的乞丐吧!
一般乞丐都會蝸居在橋下。
顧寧這樣想著便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我走累了在這里休息一會,等天亮了就走。”
畢竟占了別人的地盤,她心里祈禱自已碰上的是好人,如果是壞人,后果難以想象。
男人轉過頭,繼續手里動作,沒再出聲。
小腹疼痛感慢慢緩解,顧寧都佩服肚里這孩子的堅強。
只是男人敲擊物體的聲音讓顧寧感覺很不安。
她不敢靠近,順著橋壁坐下來,雖然很累,很想睡覺,但她不敢閉眼,就這樣疲倦過了一夜。
天剛亮的時候,男人從布袋里拿出一些面包和水丟到顧寧面前,不說一言便轉頭繼續窩在自已地鋪上。
顧寧朝男人背影說了一聲,“謝謝。”
拿到面包和水,她狼吞虎咽起來,從來沒有這么餓過,吃得太快,她被嗆咳了好幾聲。
“餓死鬼投胎啊,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男人看到顧寧的吃相,像是餓了好幾天一樣,不免出聲提醒。
顧寧喝了幾口水,喉嚨得到緩解,看向男人,“我實在太餓了,不好意思。”
顧寧說完,男人突然蹦出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撩開前面遮住的半張臉,蹲下來,問顧寧,“你是乞丐嗎?”
顧寧看清男人的臉時,心里不由震驚,昨晚燈光比較暗,再加上男人臉上被長發遮擋住,所以才沒有看清他的長相,看他外面披著的長毛外套,顧寧還以為對方是一個老人。
現在看清男人的臉時,她才發現這個男人年紀并不大,三十上下,只是這穿著和造型與乞丐并無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