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抹身影化成一個點,袁景淮才從車窗外收回視線。
他不再去想那些傷心的往事。
自已引狼入室,親手毀掉了原本幸福的家庭。
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世上沒有后悔藥,也沒有那么多如果。
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可惜,自已醒悟的太晚。
到了生命的盡頭,才明白過來。
視線落在懷中的溜溜球時,袁景淮嘴角苦澀一笑。
他知道母親回來了,還有莫顏顏以及……范閑。
他生病這段時間,母親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卻有時間陪莫顏顏、范閑一起逛街游玩。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開始懷疑起自已的身世。
哪有一個母親對自已生病的兒子不聞不顧,還極力擁護出軌的兒媳婦和奸夫?
袁景淮怎么也想不通。
他突然想起有一次因為給天天樂樂買的衣服里面藏了蛇的事情。
當時他記得那個兇手曾說過,母親在外面有別的男人。
袁景淮甚至想過,自已真的不是袁家的種,亦或者自已根本就不是秦蘭的親生兒子。
不然,無法理解秦蘭對自已冷漠的態度。
于是,在秦蘭三人回到慶市的第二天。
袁景淮找人拿到秦蘭的頭發去醫院做了親子鑒定。
鑒定結果顯示,他與秦蘭是血緣上的母子關系。
有些事想不通,他便不去再想。
沒想到的是,第二天,秦蘭與范閑就一起出現在了袁景淮的病房里。
袁景淮再次見到秦蘭。
那種感覺很陌生。
仿佛眼前站著的人不是自已的媽媽,而是一個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
秦蘭在見到袁景淮的第一眼。
眼里有一瞬的驚愕。
不過很快,她眼里的驚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你怎么變成這副模樣了?是不是沒有聽醫生的話好好吃飯?”秦蘭語氣生硬,話里有關心,眼底卻絲毫沒有溫度。
秦蘭是知道袁景淮生病的,只是她沒想到會病得這么嚴重。
也不知道為何,對于這個曾經自已親手養大的兒子,她此刻心里沒有半點疼愛。
相反的是,她心里還隱隱責怪袁景淮。
如果不是袁景淮,那她也不會困在袁家。
她明白大人之間的恩怨,不該牽涉到下一輩身上,可一想到……
罷了。
秦蘭掩下心中的情緒,盡量讓自已內心的情緒平衡。
袁景淮蒼白一張臉,躺在床上,動了動手指。
看到秦蘭對自已這種態度,他的心被深深刺痛了下。
連一旁的王來都看不下去了,袁總好歹是她的兒子,秦蘭怎么能做到這樣冷血?
一年多不聞不顧就算了,一來病房就冷著一張臉。
她不是來看袁總的,倒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雖然他平時不敢忤逆秦蘭,但此時王來也忍不住反駁秦蘭的話。
“夫人,但凡你多關心點袁總,你就不會問出這樣的話來,袁總他都這樣了,你就不能對他溫柔一點嗎?”
聞言。
秦蘭一記冰冷的眼神猛地看向王來。
她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助理居然敢當眾數落她。
秦蘭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狠狠瞪了一眼王來,隨后警告:“王助理,你越界了,下不為例?!?/p>
袁景淮怕秦蘭為難王來。
于是,示意王來不要說話。
王來心里清楚,他一個小人物無法改變什么。
他只是替袁總感到不值而已。
接收到袁景淮的眼神示意后,王來便走到病床尾把病床位置調高,讓袁景淮能坐起來。
王來走到病床頭,伸手扶著袁景淮,生怕他軟綿綿的身子會倒下,很小心的照顧著袁景淮。
秦蘭的目光在袁景淮和王來身上下打量。
袁景淮也在看著曾經一向敬仰又疼愛自已的母親。
袁景淮想到了以前,母親對他很嚴厲,逼他成才。
每次考試分數考少了,母親會體罰他。
漸漸地,他也習慣了母親的嚴厲教育。
好在他是一個爭氣的。
進入袁氏集團后,他把公司經營得很好,年收入做到以往的幾十倍。
那時,他才在母親臉上看到贊賞和欣慰。
從那時起,母親在外人面前會毫不吝嗇的夸獎他。
他的優秀也讓母親在那些朋友面前非常有面子
袁景淮自問,從小到大,他都對秦蘭孝順,敬重有加,是從什么時候母親對他改變的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他心里就無比煩悶。
或許是人快死了吧,對于自已的至親,終究還是有親情在的。
“媽……”袁景淮想著,目光看著秦蘭,還是喊出了那個久違的稱呼。
然而。
他卻從秦蘭臉上看到了一絲抗拒與掙扎。
秦蘭沒有應聲,而是對著病房里的王來和范閑說道:“你們先出去吧,我有事要與景淮說?!?/p>
“不行,袁總離不人?!睅缀跏乔靥m話落,王來就立即拒絕,他滿是警惕地看著秦蘭。
從袁景淮進入公司開始,王來就跟著。
他跟袁景淮的關系早就超出上下級關系。
當時王來家庭困難,父親車禍,母親病重,姐姐是個失心瘋,常年要人照顧。
如果不是袁景淮在經濟上幫助他,或許他走不到今天。
袁景淮于王來而言,是救命恩人。
所以不管袁景淮發生什么事,他都義無反顧的站在他這一邊。
王來清楚秦蘭對袁景淮的態度變化。
要不是親子鑒定結果顯示兩人是母子關系,王來都懷疑秦蘭是惡毒后媽了。
這會聽到秦蘭要單獨跟袁景淮在一起。
他自然不放心。
他怕秦蘭刺激到袁景淮。
秦蘭則是深深地看了眼王來,臉上的神情逐漸冰冷,“你算什么東西?滾出去!”
王來還想說什么。
這時,一道虛弱的聲音傳來,“王來,你先出去……”
袁景淮不想兩人起爭執。
他都這副死樣子了,還有什么可怕的呢?
王來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聽話的走了出去,他不想袁景淮為難。
隨后范閑也一起跟著出了病房門。
兩人沒有走遠,都站在病房門口。
王來鄙夷的看著范閑。
就是這個范閑的出現,才讓夫人對袁總越來越疏遠。
他不知道范閑在夫人面前扮演著什么角色。
但,肯定不只是司機那么簡單。
范閑注意到王來投來的視線。
他毫不避諱的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