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已失敗了,那些犧牲在前線同事的孤魂何以安息?
他怎么對得起那些倒在毒販手中的亡魂?
他是鐵骨錚錚的漢子,流血不流淚。
一想起曾經與自已一起并肩作戰的同事時,蝎子心里泛起陣陣酸澀。
他們死后甚至都不敢公開信息,沒有人去祭拜,就連名字都不敢刻在墓碑上。
被子下的雙手緊握,這次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不能再有人流血!
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滴滴滑落。
蝎子咬緊牙齒,在心中一字一句默念:
“我一定會讓D品消失……”
如果再做這一次實驗,他一定會堅定意志。
臥底工作比想象中更加困難。
如果連基本測試都過不了,還怎么鏟除這幫毒瘤?
如今,擺在自已面前的只有一條不歸路。
無論前方多么危險,跪著都要走下去。
凌晨兩點。
龍七起來上廁所。
其他人都在打呼,想必睡得很沉。
龍七快速溜進廁所后迅速打開了窗戶。
廁所里的窗戶是唯一通往外面的出口。
但窗戶上裝了防盜窗,哪怕是一只腳都伸不出去。
整個樓棟都處在一個巨大的山洞里,也就是廁所的窗口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龍七想,應該是怕廁所太臭所以當時建造這棟樓房的人才會在廁所里開一扇窗戶。
等了幾分鐘,一只信鴿穩穩停在窗口。
龍七立馬取下信鴿腿上的紙條。
他看完紙條后,立馬放進嘴里咽下去。
然后身上拿出一支筆,在紙條上把大本營的情況和具體地理位置寫下來。
確定沒什么遺漏后,再把紙條綁到到信鴿腿上。
信鴿是他和龍八幾年前秘密養的,平時有什么不方便的事需要傳達,就會用信鴿。
龍八雖然代替魏忠來大本營提貨。
可與龍七的碰面都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無法交流。
兩人之前曾約定過,如果在一周內無法收到對方的信息,就由信鴿代替。
時間是晚上凌晨兩點。
其實早在幾天前,信鴿就來這里踩過點了,知道龍七的具體位置。
信鴿高飛,瞬間沒入黑夜中。
龍七打開廁所門,卻發現站在門外一動不動看著自已的蝎子。
他嚇一跳,也不知道剛剛自已的行為有沒有被蝎子看見。
廁所門沒有鎖,只能虛掩著,龍七不確定蝎子什么時候來的廁所們口。
幸好是晚上,屋里也沒有亮燈,彼此都看不太清雙方臉上的神情。
龍七淡淡撇過蝎子,就要離開。
在錯身之際,蝎子突然湊近他耳邊低聲說了兩個字:“信、鴿。”
龍七瞳孔一震。
蝎子果然看見了。
龍七一把揪住蝎子的衣領,低聲呵斥:
“不懂你在說什么,別在我面前找存在感,否則我就告訴花哥你偷看我上廁所,小心再挨揍。”
蝎子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動了動嘴唇:“打虎!”
聞言,龍七深皺的眉頭越皺越深,揪住他衣領的手猛地松開。
“打虎”是賀家與警方之間的暗號,意思是狩獵毒販計劃。
這兩個字除了警方部分人知道外就是龍七和龍八。
能知道這兩個字,肯定是警方那邊的人。
半晌,龍七才從喉間溢一個字:“你……”
蝎子朝他點點頭。
兩人轉頭朝屋內熟睡的兩個人看了一眼,然后同時閃進衛生間里。
暗號互通,彼此都卸下防備。
“你是臥底?”一進到衛生間龍七就著急問道。
蝎子沒有隱瞞,直接表明身份。
“是,上頭的人說我們已經有內部的人進入大本營,我第一天來就注意到了你。”
龍七:“嗯,接下來是什么計劃?這里到處都是監控,警方要想找到這里,很難。”
蝎子:“目前的形勢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復雜,要想將這些毒瘤一網打盡,還需要從長計議,先別輕舉妄動。”
龍七點頭,這里地理位置復雜,山下還有人放哨。
如果有人來,還沒有到大本營就會被山下的人察覺。
“好,我們可以用信鴿傳送消息出去。”
龍七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你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蝎子冷嗤一聲,“那些原材料可能是通過海外運送過來的,在華國沒有人敢這么明目張膽的種植。”
“你想到了什么?”
“一個地方。”
“窟門。”兩人同時說出這個名字。
“這些人膽子也太大了,居然跟境外合作,難怪會選擇在這深山老林,與我并肩作戰的同事,他們都死在這群人手里,我……一定會將他們繩之以法。”
聞言,龍七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
在之前他也是龍王組織里的一員。
要不是找到家人,或許他們還會為神主賣命,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
這次,他為自已贖罪,也為那些無辜冤死的亡魂爭得一絲公平。
他的底細,想必蝎子應該清楚。
“我的想法是,趁機斷掉他們的源頭,爭取把他們一網打盡,這樣天下才會太平。”
蝎子朝龍七豎起大拇指。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嗯,我也是這么想的,我們先摸清這里的局勢再做安排,對了,信鴿多久來一次?”
聽到蝎子問信鴿,龍七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明天這個時候會來。”
也就說每天都會來。
蝎子干癟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好。”
龍七想起晚上的事,便順口一問。
“晚上你不是被注射了聽話水嗎,怎么會?”
蝎子抬起自已的右手,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針孔。
剛開始接觸D品時,都是吸食一些粉末,后來是注射。
這具身體早就被掏空了。
盡管被這玩意控制,但骨子里仍然記得自已以身試毒的目的。
“花哥注意到了我,我必須要想辦法贏得他的信任,否則,我做這一切將會前功盡棄。”
說完后,他看向龍七問,“我……有沒有說不該說的話?”
雖然有刀片在掌心刺激讓他保持一絲清醒。
但藥效上頭時,自已的意識是忽有忽無。
他不敢保證自已一字不差。
龍七想了想回答:“沒有什么不妥,只有一點。”
“哪一點?”
“花哥問你恨不恨緝毒警察時,你最開始回答的是,不。”
這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
哪怕是死,他也會很自豪地說:“我是一名緝毒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