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早就在顧寧和鐘亮口中聽過田野的大名,只是從來沒見過。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田野。
很奇怪,他對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年輕人沒有一絲好感。
但鑒于是兒子的朋友,他沒有表現出來。
人不可貌相,他不能因為自已的主觀臆斷就去判定一個人。
也不能因為自已的不喜歡就對人家上臉色。
對于自已不喜歡的人,大不了以后少見,或是不來往就是。
皇甫掩下心里那怪異的情緒,端起酒杯同他碰了碰,客氣地說了一句:
“鐘亮經常在我們提起你,既是朋友,以后常來家里玩。”
田野微微一笑,“好,謝謝叔叔。”
說罷,兩人一起飲下酒。
一旁的青衣拿著酒杯,沒有喝。
她的目光落在田野臉上時,神情倏地一僵。
不知為何,看到眼前這個年輕人,讓她莫名感到一股寒意直躥頭頂。
明明是一個溫文爾雅,舉止得體的男人,為什么自已會生出懼意?
青衣不知道是不是自已離開社會太久了。
見到的人比較少,所以才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還在她胡思亂想時。
田野拿起酒杯,眉眼謙和地轉向她。
“阿姨,我敬你一杯,祝福你和叔叔新婚快樂,幸福美滿!”
感受到田野的視線,青衣回過神來,端起酒杯禮貌一笑,“謝謝!”
仰頭喝酒那一瞬間。
她余光瞥見田野鏡片下的眼眸,心臟突然不受控制地跳起來。
緊張、不安、焦躁。
她確定不是喝酒的緣故。
就是看到田野后這種感覺才有的。
她回到慶市已有半個多月了。
也在街上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包括今天來的眾賓客當中,她都從沒有過這種感覺。
只有在看到田野時,那種奇怪的感覺才突然躥上來。
青衣眼眸暗了暗,長長的睫毛掩下眸底的情緒。
她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已:田野,很危險。
再次抬眼,她神色平靜,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謝謝你的祝福,我們會永遠幸福。”
說完,青衣挽著皇甫的胳膊回到原來那一桌。
夫妻倆對視一眼,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即刻明白了彼此眼里要表達的意思。
多年相處,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皇甫握緊青衣的手,壓低聲音說道:“你不喜歡他就別勉強,我也不喜歡那小子。”
青衣靠著他,低聲回應:“嗯,你看出來了?我從他身上感覺到了熟悉又危險的氣息。”
聞言,皇甫目光一頓。
青衣朝他點點頭,只說了四個字:“不得不防!”
皇甫了然,隨即點頭,“嗯,找個機會試探下。”
他們的對話沒有任何人聽見,仿佛剛剛他們是在說情人之間才會說的悄悄話。
另一桌。
鐘亮拉著田野繼續喝酒。
喝完一杯,田野拿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放在嘴里,裝作無意問道:
“你爸是不是一直在顧家?我以前怎么沒有見過他?”
鐘亮一愣。
他以為田野早就認識老爸。
畢竟田野作為寧姐和雪兒的朋友應該早就認識顧家所有人。
此刻聽田野的意思,壓根就不知道老爸的存在。
鐘亮也沒多想,便如實告知,“我爸以前一直在鄉下,很少回碧水灣,你沒見著也不奇怪。”
田野淡淡一笑,“原來如此,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你親生父親?”
“這個說來話長,田野,改天我們有空再聊這個話題,快,吃菜,你都沒怎么吃。”
田野吃菜的興致不高,沒一會就放下了筷子。
而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抹纖細的身影上。
青衣仿佛有所感似的,扭頭正好撞上田野的眸。
四目相對。
田野微微頷首,笑得坦蕩。
青衣移開視線,更加肯定這個人,有問題。
“你看起來有心事?”
突然,鐘亮歪著腦袋問田野。
田野先是一愣,接著苦澀一笑,“被你看出來了!”
“怎么回事?很少見你有心事,說說?”
田野仰頭喝了一口果酒,“生意上的事,虧了很多錢。”
“啊!虧了多少?讓你這么難過!”
鐘亮用公筷給田野把菜夾到碗中,他也是生意人,自然知道做生意虧錢的滋味。
他有些感同身受,感覺田野很不容易。
父親剛去世不久又遇到生意不好,擱誰心里都不好受。
田野又灌了一口果酒,“今天是你爸媽的喜事,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等下次有時間,我們再聊。”
聽到田野這么一說,鐘亮也不再勉強。
“行,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盡管說,別跟我客氣。”
“好,來,走一個!”酒杯相碰,兩人轉到了其他話題上。
午飯后。
賓客們陸陸續續離開酒店。
牟琪和李佳音跟著顧寧要去碧水灣玩。
她們閨蜜四人只要有空就會聚在一起。
哪怕是閑著沒事干,總感覺身邊有這個人在,心里就覺得踏實。
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
今天她們要商量一起買房的事。
這個計劃還是在上大學那會許下的豪言壯志。
沒想到有一天她們真的會實現。
如今,她們都有了自已的工作和生活,但這份感情卻一點都沒有變。
哪怕是結婚生子了,彼此心里仍有一席地留給了友情。
說好的一輩子在一起,還有那一句“茍富貴勿相忘。”她們在慢慢實現當初許下的諾言。
最近,看了幾個樓盤,還沒確定下來。
四人的想法是住同一層樓。
以后等孩子們長大了,上學、一起玩都很方便。
幾人手挽手,說說笑笑走出酒店。
鐘亮讓田野也一起去碧水灣,但他拒絕了,說要忙工作。
鐘亮也不勉強,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說道:“兄弟,等我結婚,你可要來當伴郎啊!”
田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唇角一勾,“好!”
兩人寒暄幾句就此告別。
鐘亮牽著顧雪同顧家其他人一道離開。
田野站在酒店的停車場,看著顧家人的車子相繼開遠,眼眸閃了閃。
他拉開車門,坐在駕駛室。
臉上的笑意褪去,被一抹陰冷取代。
從儲物格里拿出一瓶酒精在肩膀處噴了噴。
他很不喜歡別人搭他的肩膀。
可以說是非常討厭這種行為。
他側頭看了下肩膀處,這件衣服不能要了!
若不是情況不允許,他一定不會讓鐘亮靠近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