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漣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無法用任何的言語去描述此刻的心情,甚至連平時聰慧通透的大腦都有些要停止思考的意思。
這幾天下來她都很少說話,期間來來走走了不少人,無論是熟悉的還是不熟悉的。
發(fā)生的事情太多,局面也太混亂,讓她也開始感覺到心力交瘁,甚至在前好幾天的時間里她想要把自已關(guān)起來誰都不接觸。
但最后她還是沒有這么做,因為她必須保持理智,協(xié)助【提燈人】保證黎霧的生命力。
黎霧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像是薛定諤的貓,有一道名為時間的匣子將這只貓給關(guān)了起來,只要沒有讓她身上的【時間】往前走,她就處于一種既是死亡,又是活著的狀態(tài)。
可只要她身上的【時間】往前走了那么一點點,那她的結(jié)局也就快到了。
是【提燈人】利用【時間】的權(quán)柄,與她交換著維持黎霧身上的時間狀態(tài)。
而對于【提燈人】,溫漣漪也有很多很多的疑問想要問她,可又害怕自已得知了太多的真相無法承受其因果。
黎霧的狀態(tài),獨自進入《普陀》生死未卜的花枝,以及【提燈人】斗篷下那張與自已一模一樣的臉,這一切都讓溫漣漪備受煎熬。
可笑的是,這樣的煎熬就像是溫水煮青蛙,她除了維持目前僵持的格局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她的擔(dān)憂聽上去也像個笑話。
甚至……她不能把真實具體的情況告訴給任何人。
關(guān)于【提燈人】的身份,黎霧的狀態(tài),花枝的去向,她都得獨自一個人嚼爛了吞進肚子里默默消化。
無論是誰來問她都不能說,以至于她這兩天看見自已的電話響起都潛意識的感覺到恐慌。
溫漣漪承擔(dān)了很多的壓力,雖然她很清楚大家并沒有想要把壓力全都壓在她的身上,可她還是難免的變得沉默起來。
除了必要的對接的話和事之外,她這幾天一靜下來就走神。
純白等人很擔(dān)心她的精神情況,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她的狀態(tài)很不好。
但無論誰找溫漣漪說話,溫漣漪都基本上處于一種與外界隔絕的模樣。
大概緩了一周,她才稍微好點,并且做出了最后的決定。
【提燈人】以及幾位最厲害的醫(yī)師全都在維持黎霧身上的狀態(tài),溫漣漪走了過去。
【提燈人】很明顯也清楚她想要做什么,于是果斷的讓周圍人離開片刻。
“你們?nèi)バ菹桑@里有我和溫漣漪就好。”
其他人沉吟好一會兒,但沒有質(zhì)問也就離開了。
溫漣漪知道,這是因為【提燈人】的身份幾乎涉及到了【公司】的最高機密。
待眾人離開之后,溫漣漪才開口:“你到底是……”
說實話,她已經(jīng)不知道要怎么去詢問了。
如果說提燈人是未來的她,那么……為什么所有人都告訴她提燈人在兩百年之前公司成立之初就出現(xiàn)了,是她引領(lǐng)人們創(chuàng)立了【公司】。
可如果她生在過去,又為什么會是現(xiàn)在這樣?
【提燈人】笑道:“我明白你的所有問題,你不用緊張,我很高興你還愿意信任我并且在那么短暫的時間就接受了這一切。”
溫漣漪抿唇:“我并沒有接受這一切,我只是需要弄清楚。”
【提燈人】:“那不就是接受了我的存在嗎?”
溫漣漪不作回答,她主動開口:“你猜測的沒錯,我是未來的你,準(zhǔn)確來說……我是一年后的你。”
“你的天賦很高,在整個【公司】當(dāng)中你都是佼佼者,你一直如此……無論做什么,只要開始決定去做,你總是能做到最好。”
“于是你在一年后接過了【時間】的【權(quán)柄】,成了公司首位二代【締造者】,你得到了你曾經(jīng)最想要得到的權(quán)利與地位。”
“無論是在【公司】還是在現(xiàn)實世界你都具有極大的話語權(quán)與威望,成功完成了你曾經(jīng)的夢想。”
【提燈人】將溫漣漪曾經(jīng)最想聽的話全都告訴了溫漣漪。
而溫漣漪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甚至她覺得這些話聽起來就像是一種諷刺。
“那她們呢?”溫漣漪強行打斷了她。
【提燈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溫漣漪追問:“你怎么不說話了?”
【提燈人】摘下了自已的斗篷,那張被毀容的臉此刻顯得是多么蒼白。
她始終是保持著一抹苦澀的笑。
她說:“你知道我看見你第一眼的感覺是什么嗎?”
溫漣漪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
【提燈人】說:“我羨慕你,甚至是嫉妒你,因為還有人能夠大大方方稱呼你為溫漣漪。”
溫漣漪:“你什么意思的?”
【提燈人】:“因為認(rèn)識你溫漣漪這個身份的人,全都死了。”
“在未來的一年之內(nèi),所有認(rèn)識這個名字的人都死了。”
“黎霧死了,花枝死了,裴承死了,你的父親母親,你的哥哥們……”
“【迷霧】將在半年后徹底與現(xiàn)實世界融合,到那個時候你們會見到真正可怕的人間煉獄。”
“全球僅剩不到百分之一的人活了下來,你是幸存者。”
“因為她們成功的通關(guān)了《“花”》,她們意識到掌握【時間】的【權(quán)柄】的你是最適合活下來的人。”
“于是你活到了最后,背負(fù)了人類最后的希望回到過去。”
“在過去的兩百年時間里,你獨自一人見證了【迷霧】的誕生,而后引領(lǐng)著其他十一位最初的【締造者】成功締造【公司】,至此時間達成第一個閉環(huán)。”
“你在這長達兩百年的時間里不斷的清醒,沉睡,而后又清醒,但對你來說清醒與沉睡都是痛苦的。”
“就像在《“花”》當(dāng)中一樣,任何穿越了時間的人都是攜帶著揮之不去的【噩夢】的。”
“你開始你會使用黎霧贈予的【夢之種】去欺騙自已做一個美夢,夢里你隨時隨地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并且仍與大家生活在一起。”
“可夢終究有醒來的那一刻,每一次醒來,都是對你的凌遲。”
“你逐漸不敢入夢,在這孤獨寂寞的兩百年時間里……”
“你不敢入睡,不敢與人交流破壞因果,不敢交友,你甚至能親眼見證你曾經(jīng)厭惡的父親母親出生,你的家人們,長大。”
“你能看著,可你也只能看著,你不敢交涉,不敢與任何人產(chǎn)生關(guān)系,甚至不能告訴任何人你叫溫漣漪,在漫長的歲月中,你只能作為【提燈人】去等待。”
“因為你很清楚,你并不屬于這個時代。”
“很殘忍吧?只有你一個人回到了過去。”
“你注定成為【時間的女兒】,因為你忍受了屬于【時間】的凌遲。”
【還有一章,正在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