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漣漪毫無防備的掉了眼淚。
因為面前的【提燈人】笑著與她告訴她:
“所以我真的真的很開心……能見到你們每一個人,包括你,包括這張臉。”
她抬起手,撫摸著溫漣漪的臉。
對溫漣漪來說,臉不僅是她美麗的象征,更是她的武器。
正是因為這張臉所以她才能在同等條件下取得更多的優勢,更多人的信任,畢竟以貌取人是人之常情。
所以她對自已的臉格外小心翼翼,生怕磕破了哪里。
而【提燈人】的上半張臉已經完全沒了皮膚,往日的美麗不復存在,甚至連年輕時那驕傲甚至是傲慢氣質都看不半點影子。
僅憑描述,溫漣漪就已經感知到了那份在漫長歲月中獨自一人負重一萬斤前行的痛苦。
兩人無言,因為未來太殘忍了。
如果這就是【時間的女兒】必須承受的代價的話,她寧可不要這一切,不要這份力量,不要曾以為的解脫,不要這些被她視作家人的人。
可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已經品嘗過的美味又怎能毫無負擔的吐出來呢?
她已經無法割舍這一切,盡管她提前知道了自已的結局。
在如此龐大的未來面前,她顯得格外無力。
【提燈人】將她攬入懷中,讓她在自已的懷里哭泣。
溫漣漪從不吝嗇哭泣,可每次的哭泣都有目的,唯獨這一次她也不知道自已到底為了什么而哭。
哭的很大聲的,像在釋放一樣。
【提燈人】不哭,因為她早已在漫長孤獨的歲月將眼淚流盡。
溫漣漪也不知道自已到底什么時候睡著的,可能是哭盡了所有的力氣,但她醒來時【提燈人】仍在幫助黎霧維持身上的時間狀態。
她現在對【提燈人】的情緒很復雜。
一方面,她責怪【提燈人】引誘花枝進入【普陀】送死。
另一方面,她又覺得【提燈人】有自已的難言之隱。
因為她太清楚自已到底是什么人了,盡管往后發生的事情堪稱災難,但一個人已經定格的人格底色是很難改變的。
可她還是糾結,因為花枝沒有任何消息。
她想問【提燈人】,可她又害怕知道答案。
【提燈人】搖頭:“沒有任何人能知道答案,因為有一個變數在影響著這一切。”
溫漣漪愕然,但目光不自覺的就看向了病床上的黎霧。
“變數?”
【提燈人】點頭:“黎霧身上有著巨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只有等她自已來揭開才行,我們不能提前告知,影響因果。”
“無人能夠承受【因果】的反噬,但我們能夠確定……”
“黎霧的一舉一動,始終影響著一切。”
“這也就是我們為什么會竭盡一切資源保證黎霧的存活的原因。”
“她是唯一能夠改變這一切的變數。”
“她身上的【黑霧】……”
溫漣漪深知時間悖論的嚴重結果,尤其是在《“花”》之中已經經歷過了一次,索性她沒再多問,而是換了個話題。
她道:“那個死怨,到底是怎么回事?連你都沒有辦法嗎?”
【提燈人】的臉色變得更差了:
“老實說……”
“在我們的那一條時間線中,死怨自始至終都沒有出手過。”
溫漣漪詫異:“她沒有出手過?!”
【提燈人】點頭:“死怨是十年前變成了【核】的,這是她的命中注定,誰都無法改變。”
“我現在也很好奇……死怨到底為什么會出手。”
“我們有跟進過她的情況,盡管是進入了【核心區】,她的蹤跡也鮮為人知,不與任何【核】進行交流,她這一次到底為什么會對黎霧痛下殺手?”
時間最可怕的事情是,你永遠搞不清楚影響一個“大事件”的成因到底是什么,因為這個成因可能小到放在眼前都看不見。
“現在【締造者】們也在盡力的尋找她的蹤跡,我們能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溫漣漪沉吟片刻:“這也就是說,盡管是來自未來的你,也無法預知即將發生的事情?”
【提燈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溫漣漪深呼吸。
“所以你根本不能保證花枝能夠活下來?”
【提燈人】開口:“我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我需要做的事情一切都是要建立于黎霧還活著的情況。”
只有她還活著,她們才有希望能夠避免此前的結局。
因為黎霧曾是最接近【真相】的人,她身上的【黑霧】則是唯一能夠影響到【迷霧】的東西。
溫漣漪說不清自已到底是憤怒還是什么樣的情緒,只是這一刻她真想再給【提燈人】來那么一刀。
可她又做不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提燈人】猛地抬起頭,包括公司其他的【締造者】也在此刻全都敏銳的察覺到了什么。
【提燈人】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她出手了?”
溫漣漪好奇:“她?”
緊接著,她跟著【提燈人】走出了手術室,目前在公司的所有【締造者】都瞬間移動到了【公司】外的半空中,神情各異的注視著眼前。
眼前,忽然出現了十分濃郁的【黑霧】,旋風般席卷了周圍的一切。
溫漣漪曾經見到過這個畫面,是黎霧接受【覺醒】時的情況。
是那個渾身漆黑只能看清輪廓的存在?
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黑霧】的屏障很快就散開了。
人們疑惑時,莫為敏銳的察覺:“有一個人?”
是的,在【黑霧】消散的地方,有一道渾身是血的受傷身影安安靜靜的躺在了那里。
她身上【獸化】的形態解除,溫漣漪幾乎同時認出了這個人。
“花枝!”
了解并且跟進《普陀》工作情況的人們全都有些吃驚。
“她……她竟然活著出來了?”
溫漣漪將一切拋之腦后,雙腿本能的朝著花枝的方向跑去。
她將花枝扶了起來,此時的花枝看不出半分異樣。
可她奄奄一息,十分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抬起手……
溫暖的光照耀,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龐大的力量。
“我……我成功了噢。”
“快……快去救霧姐。”
下一秒,花枝暈了過去。
“花枝?花枝!”溫漣漪懵了,可就在這個時候她才發現……
花枝的身體好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