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江市賄選舉報人是鄒信榮。這種說法正好嵌合了他民營企業(yè)家的身份。
賄選案爆發(fā)之初,就傳出舉報者的身份是民營企業(yè)家。
鄒信榮確實有個民營企業(yè)家的身份。
丁寒在仔細翻看了舉報材料之后,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舉報材料是匿名的,并沒有把舉報者的身份暴露出來。
丁寒特意把鄒信榮的信息整理了出來。鄒信榮曾經(jīng)擔任過兩屆國代表。省代表、市代表的身份對他而言,已經(jīng)沒有任何誘惑力。
鄒信榮會為了自已當不上省代表而引發(fā)眾怒?
他難道不知道,捅破這層窗戶紙,他將會得罪數(shù)不清的人?
丁寒花了一個晚上的功夫,把歷年來人大代表的結(jié)構(gòu)比例整理了出來。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如今的代表比例與過去已經(jīng)有了非常大的不同。
四十年前,代表的主要結(jié)構(gòu)是以工農(nóng)為主,占了將近60%還要多。
而現(xiàn)在,普通工農(nóng)身份的代表,已經(jīng)屈指可數(shù)。
縱觀代表名單,上面的每一個人,都有著非富即貴的身份。
也就是說,整個代表名單,其實就是一個權(quán)貴圈子。
人大代表并非是實際權(quán)力的擁有者。但是,代表身份卻妙不可言。
丁寒心里突然冒起來一個想法,鄒信榮未必是真正的舉報人!
如果鄒信榮不是舉報人,那么,誰會是舉報人呢?
鄒信榮如果不是舉報人,他為什么帶著全家躲藏著不見任何人的面,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他人在哪里?
辦公廳張副主任的想法是正確的。他要求找到鄒信榮,只有找到鄒信榮,才能真正揭開蘭江市賄選案的蓋子。
張副主任把找人的重擔壓在他和喬麥身上,這讓丁寒真正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隔壁房間的喬麥從進去后便再沒動靜。丁寒幾次想敲門進去,與喬麥探討一下工作的問題,最后都打消了這個念頭。
自省委辦公廳進駐蘭江市以后,蘭江賓館這一層樓就歸了辦公廳使用。
為保證省委同志有一個安靜的辦公環(huán)境,賓館專門給這一層樓配備了一臺專用電梯。而且,還在樓層加設了安保力量。
現(xiàn)在,連一只蒼蠅都很難飛進這層樓。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是柳媚打來的。她說話的聲音很輕,似乎是在刻意掩藏。
“丁寒,有時間嗎?我想見見你。”
“沒有。我要睡覺了。”丁寒沒好氣地說道:“柳媚,你還給我打電話干什么?我們之間,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嗎?”柳媚哀求著說道:“丁寒,看在我們曾經(jīng)相愛過,你救救我。”
丁寒冷冷道:“我們愛過嗎?再說,你現(xiàn)在跟著沈石,都過上權(quán)貴生活了,你怎么還要我救你?騙人也不是這樣騙的吧?”
“他是畜生,不是人。”柳媚突然抽泣起來,“你不救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丁寒心里一動,想起兩人在一起時的溫柔時光,心不覺軟了下來。
柳媚是蘭家大學公認的校花,這是無可爭議的。丁寒作為蘭江大學文武雙修的優(yōu)秀學生代表,自然會吸引美人柳媚的眼光。
四年大學時光,沈石一直在追求柳媚,卻被柳媚冷遇。
按柳媚的說法,她哪怕是嫁給一個農(nóng)民工,也不會嫁給紈绔子弟沈石。
沈石在蘭江大學是出了名的情圣。從他進校門的第一天起,無論是師姐,還是本屆的同學,以及后面進校的師妹。只要是他沈石看上的,就很難逃脫他的魔掌。
沈石口才好,常常會逗得姑娘們笑得花枝招展。
但是,只要上了他的床,便會被他無情的拋棄。據(jù)說,四年大學,他至少讓五個師姐師妹為他打了胎。
正因為這樣,柳媚才看不起沈石。一直拒他于千里之外。
丁寒與柳媚走到一起,已經(jīng)是大學快畢業(yè)了。
起初,蘭江大學就有消息傳出來,蘭江市政府將在本屆畢業(yè)生當中挑選不低于五個優(yōu)秀畢業(yè)生進入市政府工作。
丁寒的名字,就排在首位。
一畢業(yè)就能端上金飯碗,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好事?
柳媚主動找到丁寒,表達出她愿意與丁寒交往的意思。
這種天降美人的好事,丁寒哪能抗拒得了?
他們在當天便官宣正式談戀愛了。
年輕人談戀愛,免不了卿卿我我。可是讓丁寒意外的是,柳媚連手都不愿意讓他牽。
她溫溫柔柔對丁寒說,“丁寒,我早晚都是你的。等到我們走進婚姻殿堂的那一天,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滿足你。”
然而,隨著畢業(yè)時間越來越近,丁寒非但沒有拿到蘭江市政府的錄用通知,連他往其他單位投出去的簡歷,都沒有收到任何回音。
相反,成績最差的沈石,卻第一時間拿到了市政府錄用的通知。
柳媚是什么時候背叛自已,丁寒是什么時候被沈石綠的,一直沒有一個確切的時間。
但可以肯定,他丁寒被沈石綠了。
畢竟,在沈石毫無羞恥地宣布他綠了丁寒時,在場的柳媚沒有出聲反對。
也是在那一天,丁寒得知柳媚與沈石在一起,是因為沈石給了柳媚一個進市政府工作的指標。
到目前為止,可以確定沈石與柳媚,雙雙進入了蘭江市政府工作。
“你現(xiàn)在哪?”丁寒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在星野會388包廂里。”柳媚急忙說道:“沈石叫了好幾個男的過來。我剛才聽到了他們偷偷說話,他們要害我。”
“害你?”丁寒狐疑地問道:“怎么害你?”
柳媚又羞又急道:“你快來救我。剛才我偷聽到了沈石的話,他要把我送給這幾個男的一起玩。”
“畜生!”丁寒罵了一句,“但是,柳媚,我不能去救你。”
“丁寒,你就眼睜睜看我下地獄?”柳媚激動地說道:“你不來,我就死給你看。”
突然,話筒里傳來沈石的聲音,“寶貝,快過來。兄弟們等不及了。”
柳媚慌亂地說道:“沈石,你想干嘛?”
“寶貝,我這幾個兄弟很喜歡你。你就陪他們玩玩。”
“沈石,我是你女朋友啊。你愿意把自已女朋友送給別的男人玩?”
“啪”,話筒里傳來一記清晰響亮的耳光,隨即,沈石暴怒的聲音響了起來,“老子給你臉,你敢不要臉?聽著,把我兄弟陪高興了,有你的好處。要是惹得他們不高興,你就去死吧。”
“對了,柳媚,你記住。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我沈石的一條狗。還有,今天我這幾個兄弟是看得起你,才想與你玩玩,別不識好歹。”
說話聲戛然而止,手機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