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險象環生”來形容丁寒他們押送姚晃回省城的過程,一點不為過。
姚晃到了省城,便被嚴控起來。
紀委領導早有商量。丁寒他們屁股還沒坐熱,就接到命令,立即搜查姚晃駐省城辦公室。
但是,丁寒被排除在外了。
沒人通知他,也沒人向他解釋。
丁寒一氣之下,干脆回了辦公廳。
喬麥抬頭一眼看到站在門邊的丁寒,臉上迅速掠過一絲驚喜。
“怎么回來啦?”她含著笑問,一邊起身招呼他,“回來了還站門口干嘛?你示威呀?”
丁寒嘿嘿笑著,大踏步回到自已辦公桌前,慢慢坐下后喊了一聲,“師父。”
喬麥嗔怪道:“現在還叫什么師父呀?你都可以借調出去了。自已就是師父了。以后不許這樣叫我了。好像我很老一樣的。”
丁寒的目光落在她潔白如雪的臉上,贊嘆道:“師父,你是真好看。”
喬麥臉上一紅,低聲道:“是嗎?你忽悠我吧?”
丁寒急忙表示,“我要說半句假話,天打五雷劈。是好看就是好看,文藝一點的贊揚,就是美不勝收。”
喬麥愈發羞澀了,她不敢看丁寒火辣辣的眼光,小聲說道:“辦公室里,以后不許說這樣的話。明白嗎?”
丁寒開玩笑道:“難道還怕別人說我們有辦公室戀情?”
喬麥嬌羞不已地嗯了一聲,提醒他道:“機關的人,心都似海。別看他們一個個道貌岸然的,傳起八卦來,絲毫不輸街頭巷尾的大媽。”
丁寒也壓低了聲,“師父,我與你可是有著輩分的距離的。你是我師父。”
喬麥哼了一聲道:“楊過與小龍女,他們還是侄兒與姑姑呢。”
這句話讓丁寒驚喜不已。他心里暗忖,喬麥這話是不是在向自已傳遞某種信號?
念頭剛起,便被他壓了下去。他悲哀地想,喬麥究竟有什么背景,雖然自已不是十分清楚。但從趙高不遠千里,請了德高望重的長輩來府南省說媒相親,就足以證明她的不尋常。
而且,自已與喬麥在一起工作時,他感覺無論是辦公廳副主任張明華,還是督查室的主任,對喬麥似乎都很恭敬有禮。
按理說,喬麥在他們這些人的眼里就是一個黃毛丫頭。在省委的行政序列里,科長已經是最小的官了。
他們完全沒必要對一個小科長那么尊敬。
“對了,遠山大哥這幾天一直在問你。”喬麥微微一笑道:“你這個大哥,很掛念你啊。”
丁寒心里一動,笑道:“師父,你怎么也叫大哥了?”
“你叫他大哥,難道我還要叫他叔呀?”喬麥瞪他一眼道:“你少占我便宜。”
“不敢不敢,師父。”丁寒連忙道歉,“我這段時間一直留在蘭江,你沒告訴他?”
“說了。”喬麥道:“對了,省紀委駐蘭江工作組沒說撤回來,你怎么回來了?”
丁寒脫口而出道:“我是想師父你了。所以回來了。”
本來,他這句話是開玩笑的。因此說得十分的順滑。
沒想到喬麥的臉瞬間紅了,扭捏道:“我有什么好想的呀?你在蘭江不是還有個初戀嗎?人家又年輕,又漂亮。”
丁寒急忙解釋,“我可連她的手都沒牽過就分手了。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根本就算不得我的初戀。”
“鬼信你。”喬麥看起來有些慌亂,語氣似乎也帶著幽怨。“這么漂亮的姑娘,你們這些男人會連手都沒牽過?”
“我發誓......”丁寒剛想解釋,沒想到喬麥突然將半個身子從辦公桌上探過來,用她的手堵住了丁寒的嘴。
她再次嗔怪道:“你不知道誓發多了,真會應驗的呀?”
丁寒愣了一下,冷不丁伸出舌頭,在她手掌心里舔了一下。
喬麥的手便像觸了電一樣的猛抽回去,輕輕罵了一句,“流氓!”
男女關系的突破,往往就是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一句看似平常卻暗藏玄機的話。
喬麥伸手堵他的嘴,他伸舌頭舔人家手心。這種曖昧,是蝕骨的溫柔。
隔在他們之間的一堵無形的墻,頃刻間便倒塌了。
“對不起。”丁寒也慌亂了,緊張地道歉。
喬麥卻不吱聲,臉上浮上一絲羞澀卻帶著甜甜的笑容。
這種笑容最能打動人心。她就像一縷春風拂過山崗一樣,讓萬紫千紅在風里搖曳。
丁寒正想著靠近溫柔。沒料到喬麥突然問他,“蘭江的情況怎么樣了?”
丁寒心里一動,自從被借調去紀委之后。他接受的第一堂課,就是保密教育。而且,他還與紀委簽訂了一份保密協議。
紀委的工作,雖說保密性不是很大。但是,牽涉到核心工作時,還是諱莫如深。
“蘭江市人大副主任左惠跳樓自殺了。”丁寒一想起左惠,便感覺心里有點難受。盡管他與左惠的接觸時間不長,但能感受到左惠只不過是巨大社會洪流裹挾的一團泥沙而已。她的死,讓他心寒。
左惠的情況,雖然很嚴重。但絕對罪不至死。
可是她為什么愿意放棄求生,義無反顧赴死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如果不死,可能接下來會讓她生不如死。
“魏書記指示,工作組搜查了蘭江包括左惠家在內的四人家庭。其中,就有蘭江駐省城辦事處主任姚晃的家。一句話,情況都很嚴重。”
喬麥哦了一聲,輕輕說道:“左惠的死,現在估計全省都知道了。不是秘密了。既然死了人,這個案子可能也就到了要結案的時候了。”
“我覺得左惠并不是蘭江案的重點人物。”
“也許是。但現在她死了,她就成了重點人物了。”喬麥淡淡一笑道:“我看你的心情不是很好啊。”
丁寒干脆將心里的話都傾訴了出來,“我覺得紀委在對待人的問題上,還是有區別的。他們既然把我借調過去,就不應該把我排除在外。”
他一口氣把紀委安排搜查姚晃辦公室,卻把他排除在外不讓去的事說了出來。
喬麥聽完,笑了笑道:“你的作用在蘭江,不在省城。明白嗎?”
丁寒心里不服,嘴上卻找不到理由反駁。
畢竟,對于紀委的人而言,他一個從省委辦公廳臨時借調過去的人,當然是外人。
“蘭江的案子,馬上就要落地了。”喬麥笑笑說道:“你借調的事,也該結束了。”
丁寒興奮道:“這么說,我可以回來工作了?”
喬麥輕輕嗯了一聲,點點頭道:“如果我猜測沒錯,這一兩個星期之內,就會有結果出來。”
丁寒一聽,不覺有些失落。
但是,喬麥緊跟著的一句話,讓他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