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一回到辦公廳,便感覺到氣氛不對。
大家似乎都在他背后指指點點,讓他一頭霧水,不明白自已離開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直到在去盛秘書長辦公室的路上,碰到了干部處副處長沈耀光,他才如夢方醒。
沈耀光一見到他,便喊住他,將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小丁啊,不錯嘛,學會了金屋藏嬌啊。”
丁寒吃了一驚道:“沈處,你這話什么意思?”
沈耀光不屑地說道:“真沒看出來,原來小丁你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啊。沒想到,你在月亮島還有別墅,怎么還要住單身公寓?裝窮呀?”
丁寒感到莫名其妙,苦笑道:“沈處,你搞錯了吧?我在月亮島哪有別墅?”
“你啊,就不用瞞了吧。現在全廳,誰不知道你在月亮島有別墅啊。人家接待處的小姑娘都說了,別墅是你借給她的。”
“我借別墅給誰了?”丁寒話一出口,猛地想起把鑰匙交給了秦珊的事,趕緊解釋道:“沈處說的是我師父的別墅吧?”
“你師父?”
“對呀,喬科長啊。”丁寒說道:“我師父去了燕京后,囑托我照顧月亮島的房子。”
沈耀光咦了一聲道:“小丁,還有這事?不過,你這種做法可不對啊。人家把房子委托給你照看,你怎么能把鑰匙交給別人呢?現在接待處的那幫人,天天都往月亮島跑。說是你丁寒的房子。”
丁寒心里一跳,小聲問道:“接待處的人天天往月亮島跑干嘛?”
“還不是受人邀請,到別墅聚會參觀啊。”沈耀光搖搖頭道:“小丁啊,你要注意影響嘛。”
這時候,他才明白過來。原來自已去了楚州市后,拿了別墅鑰匙的秦珊,天天呼朋喚友往月亮島的別墅跑。
而且,秦珊當著許多人的面,都肯定別墅是丁寒的。
這不由丁寒有些慌了。
喬麥在府南時,雖然住著月亮島的別墅。但是辦公廳知道的人,似乎沒有。
喬麥一向很低調,她平時又喜歡獨來獨往。與辦公廳的人私下毫無接觸。
據喬麥自已說,他是唯一去了她別墅的本單位的人。而且,喬麥已經反復強調過幾次,別墅不是她的。她也是受人之托,是一個臨時過客而已。
喬麥去燕京工作前,曾叮囑他把父母都接來別墅住。喬麥說,他父母打理別墅,她朋友是要付工資的。
與其讓自已父母在小縣城打零工,不如來打理別墅。
喬麥還強調,請他父母來,絕非是把他父母當作傭人。而是幫她的忙。
畢竟,她走后,她還是要花錢請人來打理別墅。
本來,丁寒想好了,把父母接來別墅住。不但一家人可以團圓,父母還能賺一筆工資。這等于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怎么可能不答應?
可是,楚州出差任務很急。他便準備在結束楚州的督查工作后,回一趟蘭江,將父母接過來別墅。
他沒想到秦珊拿了別墅的鑰匙后,會鬧得滿城風雨。
現在全辦公廳的人,都知道他丁寒在月亮島有一棟別墅。
他想解釋,似乎也解釋不清了。
在秘書長盛軍辦公室門口等了足足半個多小時,他才被叫進去辦公室。
盛秘書長原來是潭州市委書記,府南省推行融城計劃時,盛書記便升為了盛秘書長。
盛秘書長在省委常委排名上,排在第七位。是一位有著很高威望的領導。
丁寒這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秘書長。他的心不由有些緊張。
前段時間,因為蘭江賄選案的問題,丁寒聽人說,盛秘書長對他的表現頗有微詞。特別是省紀委要借調他的時候,據說盛秘書長還發了脾氣。
“秘書長,我是丁寒。您找我?”丁寒小心翼翼地說話,觀察著秘書長的反應。
秘書長一直在低頭認真看文件。聽到他說話之后,才緩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道:“哦,是小丁啊,你稍坐片刻。我處理完這份文件再找你談話。”
丁寒便不敢吱聲,雙手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在沙發上。
他沒敢四處看。領導的辦公室,是有規矩的。四處打量,只能顯示出來他的不禮貌。
又過了十來分鐘,盛秘書長才長長呼出一口氣,將手里的鉛筆放在一邊,站起身來。
他一起身,丁寒趕緊跟著起身。
“坐坐。”秘書長客氣招呼他道:“小丁啊,在我這里,你不要拘束嘛。”
丁寒陪著笑臉,小聲說道:“我沒拘束。”
盛秘書長剛坐穩,他的秘書便進來了,將一個杯子放在他面前,小聲提醒他道:“秘書長,記得喝藥。”
丁寒一聽,知道杯子里裝的不是茶,而是藥。想起領導身體有疾,還在堅持工作,不覺心生敬佩之情。
盛秘書長問了他不少問題。從他在學校讀書的專業,到他的興趣愛好,逐一了解了一遍。
對于秘書長的問話,丁寒都作了詳細的匯報。
他在心里暗想,盛秘書長此刻找自已了解這些情況,究竟有什么目的?
但是,他看秘書長的樣子,似乎并沒有生氣。從一開始,盛秘書長臉上的笑容就沒退過。
領導態度不嚴肅,則證明后果不會太嚴重。
現在的丁寒,心里其實就一個念頭,保住飯碗!
本來,能被省委辦公廳錄用,這差不多是他丁家的祖墳冒了青煙。
丁寒一家的歷史,簡單又清白。
遠的不說,從他爺爺的爺爺到他父親這一代,丁家的出身就一直處于社會最底層。家里不但沒有出一個官,在他之前,連個秀才都沒出過。
丁寒算是學而優則仕的代表。他成了丁家近五代以來,唯一的一個讀書人。
丁寒能在省委上班,這對他老家小縣城的人而言,已經是天花板級的存在了。
父母也因此臉上有光。走到哪,都被人尊敬。
如果丟了省委辦公廳的工作,他不但無顏見江東父老,他父母也將顏面掃地。
保住工作,保住飯碗,是他最基本的愿望。
“小丁,有一個情況,我要向你解釋清楚。”盛秘書長沉吟一番后說道:“你被領導點名了。”
丁寒心里一跳,一顆心差點從嗓子眼里飛出來。
被領導點名,兇吉難料。他的心開始莫名其妙地揪緊。
“不過,這段時間,你要集中精力多多學習,以備工作之需。”盛秘書長笑吟吟地說道:“小丁啊,你將很快擔任領導秘書,有不有信心啊。”
丁寒一楞,小聲說道:“秘書長,您說,我給領導當秘書?”
盛秘書長十分肯定地點頭,道:“小丁,你不要有思想壓力。領導點名你擔任他的秘書,希望你能協助好領導搞好各項工作。為領導排憂解難,這是我們做秘書工作的最基本的原則。”
丁寒想起去楚州市之前,秦珊透露給自已的一個消息。
現任省長將去燕京工作,府南省將有新任省長到任。
難道自已就是被新省長點名去他身邊擔任秘書工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