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被盛秘書長親自叫去談話,消息迅速傳遍整個辦公廳。
沒有人知道談話內容。消息與謠言便四下橫飛。
一個剛參加工作的新人,能被秘書長親自叫去談話,結果無非就是兩種。
一是工作特別優秀,領導欣賞,談話以勉勵為主。
另一種就是工作期間,碰觸了不該碰觸的問題,導致前途盡毀。
如果說,丁寒工作特別優秀,顯然談不上。省委辦公廳督查蘭江賄選案,結論還被丁寒反對。這擺明是與辦公廳不在同一條路上。
其次,他去楚州督查環保案,到目前為止,也沒看到結果。
丁寒進入省委辦公廳的時間不長,卻已經成為全廳人議論最多的人之一。
如果說,丁寒碰觸了不該碰觸的問題,應該就是蘭江賄選案。
辦公廳的人都知道,秘書長與省紀委書記徐聞關系不太融洽。兩個人都是常委,誰都不買誰的賬。
按照這個邏輯分析下來,丁寒顯然是遭遇到了第二種情況。
于是,幸災樂禍者有之,擔憂者有之。
秦珊早早等在公寓樓門口。看見丁寒回來,她便迎了上去。
丁寒想起沈耀光說的話,頓時有些生氣地質問她,“你是不是帶人去了月亮島?”
秦珊看他滿臉不高興的樣子,便解釋道:“是啊。是她們要去的。她們說,還沒見過真正的別墅。所以我......”
“別墅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你我有什么權利帶人去啊。”丁寒抱怨道:“現在,全廳的人都知道了。你這不是在自找麻煩嗎?”
秦珊嘴一撇道:“關他們什么事?再說,大家僅僅就是參觀一下,羨慕一下,又沒少一塊肉,你生什么氣啊?”
丁寒無奈說道:“我不是生氣。這要是被我師父知道了,還不怪我?”
“你原來怕你師父啊。”秦珊哼了一聲道:“她既然把鑰匙給了你,就不要管你帶不帶人去呀。”
丁寒不想爭辯,徑直往宿舍走。
秦珊緊跟在他身后,小聲說道:“丁寒,你別生氣嘛。再說,我那幫小姐妹去了后,人家都沒閑著啊。現在別墅的衛生都是大家一起動手搞的。比過去干凈多了。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算了吧。”丁寒沒好氣地說道:“秦珊,你把鑰匙拿給我。以后再不要去了。”
“我不!”秦珊往后退了一步道:“我已經答應了一個姐妹,這個周末在別墅給她開慶生patty。”
丁寒嚇了一跳,“你在胡鬧。”
秦珊委屈道:“誰知道你那么早回來啊。我還以為你要在楚州半個月呢。對了,你告訴我,怎么那么早回來了?楚州督查工作結束了?”
丁寒搖著頭道:“張副主任帶人去接了督查任務。”
秦珊哦了一聲,小聲問道:“聽說,秘書長找你談話了?”
丁寒點了點頭。
“都談了什么事啊?”秦珊好奇地看著他說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你的鬼?秘書長找你了解情況?”
丁寒繼續搖頭道:“你的想象力不要那么豐富,好嗎?”
他不會把秘書長的話告訴秦珊。盛秘書長有交待,在任命文件沒正式下達之前,他不要透露出來工作異動的消息。更不要說出將去領導身邊擔任秘書工作的話。
其實,即使盛秘書長不交待,他也不會說出來。
畢竟,剛進辦公廳時,他就簽署了一份保密協議。
秦珊在接待處工作,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接待任務。她因此與領導的接觸也頻繁。故而她的消息比一般人都靈通得多。
府南省將新上任省長的消息,就是她透露給丁寒知道的。
“你的工作,不會有影響吧?”秦珊擔心地問道,“聽說,過去也有人因為領導不高興,調離了崗位的事。”
“還沒那么嚴重。”丁寒道:“不過,我可能要離開督查室了。”
“去哪?”秦珊緊張地問道:“丁寒,他們不會把你辭退吧?”
丁寒笑笑道:“如果是辭退,還需要秘書長親自找我談話?”
“這么說,是好消息了?”秦珊高興地說道:“丁寒,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在督查室待太久的。”
“是不是好消息,我不敢肯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我的飯碗算是保住了。”
秦珊笑嘻嘻道:“其實啊,就算工作沒保住,又能怎么樣啊?大不了,我們去開一家奶茶店。現在奶茶店的生意多火爆啊。一定能賺大錢。”
丁寒一聽她話里有話,便狐疑地問道:“難道你的工作也有問題了?”
“我一個搞接待工作的,沒技術含量,有什么問題啊?我就是想,如果你被辭退了,我就主動辭職,我們合伙開一家奶茶店。地點我都看好了,絕對有生意。”
丁寒一聽,心里頓時有些莫名其妙地感動。
“秦珊,你是女孩子,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我就不同,我是男的,到哪不能找個飯碗啊。所以,以后你的這種奇思怪想不要去想了。”
“早就男女平等了。沒想到你還是個大男子主義。”秦珊不滿說道:“丁寒,我為自已帶人去別墅向你道歉。但是,我希望你以后見到我,一定要笑。別冷著臉,好像我欠你八百吊錢一樣的。”
幾天不在公寓,感覺房子里盈滿了灰塵的味道。
丁寒便去開窗。窗戶一打開,一股凜冽的寒風便穿了進來。
秦珊雙手抱肩,似乎冷到了。
屋里的空氣被冷風一吹,頓時清爽了許多。
秦珊抱怨道:“大冷天的,你開什么窗啊?”
丁寒便去將窗戶關了一半,回了她一句道:“怕冷就回你自已宿舍去啊。”
秦珊不滿道:“你今天是怎么了?老是一個勁趕我走。我不想走,陪你說說話,不愿意啊。”
丁寒道:“不是我趕你走。我累了,想休息了。”
“滾吧!”秦珊笑著說道:“你看你,壯得就像一頭牛似的,會累嗎?對了,丁寒,你說,張副主任他們去楚州市接替你的工作,你不覺得奇怪嗎?”
“有什么好奇怪的?”
“楚州督查的事才多大?怎么也不該張副主任親自出面吧?我總感覺,這里面不尋常。”秦珊道:“我還有個消息要告訴你,蘭江賄選案有結果了。”
丁寒心里一動,問道:“具體結果你知道?”
秦珊搖搖頭道:“我哪能接觸到這么機密的內容。但是有一點我敢肯定,結論出來了。”
丁寒哦了一聲,沒繼續追問下去。
秦珊的話,倒是事實。她一個省委接待辦的普通工作人員,是沒辦法接觸到這么機密的文件的。
“蘭江的案子,牽涉的人不少。聽說,會有一大批的人被處理。”秦珊笑著說道:“府南馬上就會出現幾家歡樂幾家愁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