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再阻攔,就是妨礙公務!這個責任,您擔待得起嗎?!”
話音未落,“砰!砰!”沉重的撞門聲已經(jīng)開始響起!木門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們竟然真的要強闖!
高陽額頭青筋暴起,肩上的傷口因為緊張而陣陣抽痛。他看了一眼嚇得幾乎失禁的劉明,又看了一眼里屋緊閉的房門——“銀杏”老人不知何時已經(jīng)消失不見。
不能再等了!
他立刻用加密手機給鄭毅發(fā)了最短的預警:「市局搶人!拖延!」
然后,他猛地拉過一張沉重的實木茶臺,奮力推向門口,試圖阻擋撞門。
同時對劉明低吼:“找地方躲起來!撐?。≡R上到!”
“砰!砰!哐!”
門鎖開始變形,門板出現(xiàn)裂縫!外面的人顯然失去了耐心,開始動用工具甚至可能是用身體猛撞!
高陽背靠著茶臺,用盡全身力氣抵住,每一次撞擊都讓他肩膀的傷口產(chǎn)生撕裂般的劇痛,鮮血再次從紗布下滲出,染紅了襯衫。
他咬緊牙關(guān),死死撐著。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劉明連滾帶爬地縮到房間最角落的一個巨大花瓶后面,蜷縮成一團,無聲地流淚。
“高陽!最后警告!立刻開門!”
門外的咆哮聲已經(jīng)帶著殺氣。
就在門即將被撞開的千鈞一發(fā)之際—— “嗚啦——嗚啦——嗚啦——”
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銳密集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瞬間包圍了銀杏書院!
數(shù)量越野車粗暴地堵住了市局車輛的去路,刺眼的車燈將現(xiàn)場照得如同白晝!
“外面的人聽著!我們是省紀委聯(lián)合調(diào)查組暨省公安廳特勤支隊!立刻放下武器,停止行動!接受檢查!”
一個通過高功率擴音器發(fā)出的、更加威嚴冷酷的聲音響徹夜空,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倒性氣勢!
省廳的人!鄭毅帶來的援兵到了!而且來得如此及時、如此強勢!
門外的撞擊聲戛然而止。一陣明顯的騷動和壓低了的驚呼聲傳來。
“我們是市局的!正在執(zhí)行抓捕任務!”
之前那個囂張的聲音試圖解釋,但明顯底氣不足。
“執(zhí)行誰的任務、抓捕誰?有沒有跨區(qū)域辦案手續(xù)、
有沒有向省廳報備?”
省廳帶隊的人毫不客氣,一連串的質(zhì)問劈頭蓋臉,
“立刻讓你們帶隊的人出來說明情況!所有人,槍口朝下!否則視為對抗,后果自負!”
門外陷入了短暫的僵持和低語爭論。
高陽靠著茶臺,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脫力般滑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冷汗已經(jīng)浸透了他的后背。
門外,是省廳和市局的對峙,一場權(quán)力與程序的短兵相接。
幾分鐘后,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變得客氣了許多:
“高縣長,我是省廳特勤支隊的王隊,麻煩您開一下門,現(xiàn)在安全了?!?/p>
高陽掙扎著起身,挪開茶臺,打開了破損不堪的木門。
門外,景象詭異。省廳的特警們荷槍實彈,控制住了現(xiàn)場。
幾名市局帶隊的人臉色鐵青地被“請”到一邊,正在接受省廳人員的詢問和證件檢查,他們的表情充滿了不甘和驚懼。
“高縣長,您沒事吧?”
省廳的王隊長看到高陽染血的肩膀,臉色一變。
“沒事。皮外傷?!?/p>
高陽擺擺手,急切地問,“劉明…”
王隊長看了一眼角落里抖成篩糠的劉明,點點頭:
“鄭處都交代了。人我們現(xiàn)在就帶走,絕對保證安全。您說的那個玩具熊,我們已經(jīng)派人去取了,全程錄像,確保萬無一失?!?/p>
高陽這才真正松了一口氣。關(guān)鍵證人和最致命的證據(jù),總算暫時保住了。
“高縣長,”王隊長壓低聲音。
“周主任讓我轉(zhuǎn)告您,省里的博弈非常激烈。王副市長那邊動了很大的能量,甚至動用了某些老領(lǐng)導的關(guān)系施壓。
您今天…算是把天捅了個窟窿。后續(xù)的壓力,會超乎想象。他讓您務必做好心理準備。”
高陽看了一眼那些垂頭喪氣的市局人員,冷笑一聲:
“天塌下來,個子高的頂著。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沒怕過壓力?!?/p>
王隊長眼中閃過一絲敬佩,點了點頭:
“我們會盡快對劉明進行突審,同時技術(shù)部門會全力破解那個加密盤。一有消息,立刻向您和周主任匯報?!?/p>
省廳的人效率極高,很快帶著幾乎虛脫的劉明和后續(xù)趕來的、取回玩具熊的隊員撤離了。那幾名市局的人也被“請”回去“配合說明情況”了。
破敗的308室內(nèi),只剩下高陽一人,以及滿地狼藉和彌漫的硝煙味。
里屋的門輕輕打開,
“銀杏”老人緩緩走了出來,仿佛剛才外面的一切紛爭都與他無關(guān)。他看了一眼破損的門戶,微微嘆了口氣。
“值得嗎?”
老人忽然開口,聲音古井無波,
“為了一個劉明,為了一個還不知道內(nèi)容的加密盤,徹底和市里乃至省里的一股強大勢力撕破臉,把自已置于風口浪尖,甚至可能賭上你的政治生命。”
高陽轉(zhuǎn)過身,看著老人。經(jīng)過一夜的奔波、受傷、驚心動魄,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老人家,”他緩緩開口,
聲音沙啞卻堅定,“我不是在賭政治生命。我是在贖買臨江縣的未來?!?/p>
他指了指地上的狼藉,又指了指窗外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您看,天快亮了。但天亮之前,總是最黑暗的??偟糜腥耍劝押诎邓洪_一道口子。至于值不值得…”
他頓了頓,想起錢衛(wèi)東妻女絕望的眼淚,想起老劉倒下的身影,想起麻大湖邊上那些期盼的村民。
“看到天亮了,就值得?!?/p>
老人沉默地看著他,昏黃的燈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投下復雜的陰影。良久,他緩緩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向茶臺,開始慢條斯理地清理散落的茶具。
“走吧?!?/p>
老人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風暴才剛剛開始。省里來的‘欽差’,明天也該到了。”
高陽微微一怔。省里來的欽差?除了周主任,還有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