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高陽直接問老人。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對那個男人說:
“把你剛才對我說的,再說一遍。對著高縣長說。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那男人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抬起頭,眼神躲閃地看著高陽,聲音隔著口罩,含糊而顫抖:
“高…高縣長…我…我是昌榮投資財務(wù)部的…副經(jīng)理,劉…劉明…”
昌榮的人!高陽的心猛地一提!
“繼續(xù)說。”老人淡淡道。
劉明咽了口唾沫,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
“趙總…趙昌榮被抓前…吩咐我做兩件事…一是如果他有不測,就立刻啟動財務(wù)室的自動點火裝置…銷毀核心賬目。
二是…是讓我把一份…一份真正的總賬備份,交給他指定的人…”
“但你沒交,也沒完全銷毀,對嗎?”高陽逼問。
“我…我害怕…”
劉明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趙總心狠手辣…我知道太多事了…交出去也是死…不交也是死…我偷偷復(fù)制了一份總賬的加密盤…想…想給自已留條活路…結(jié)果今晚就…”
今晚就遭到了清理!昌榮財務(wù)室起火,他肯定是目標(biāo)之一!
“加密盤在哪?”高陽的聲音繃緊了。
“在…在我女兒的一個舊玩具熊里,縫在肚子里面…”
劉明顫抖著說,“我家樓下…現(xiàn)在肯定都是他們的人…”
“總賬里有什么?”高陽追問。
“有…有所有真實的資金流向…比U盤里的更全…更詳細(xì)…”
劉明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給張宏的…給王副市長的…還有給…給很多很多人的…每筆錢的時間、地點、經(jīng)手人、甚至…甚至有些談話的錄音索引…趙總誰也不信,他都留了底…”
高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激動!這才是真正能一擊致命的核彈!趙昌榮果然留了最后也是最狠的后手!
“你為什么找我?為什么信我?”
高陽盯著他。
劉明看了一眼旁邊的老人,眼神復(fù)雜:
“我…我走投無路了…只有‘銀杏’老先生能找到你…他說…說只有你敢接這個盤,也只有你…可能…可能能保住我家里人的命…”
高陽猛地看向老人。“銀杏”依舊平靜地喝著茶,仿佛只是促成了一次普通的會面。
“你想要什么?”高陽問劉明。
“活命!讓我和我老婆孩子活命!”
劉明猛地抬起頭,眼中是赤裸裸的乞求,“我把東西給你!我知道我是罪人!我愿意坐牢!判無期都行!但求求你!別讓他們動我家人!”
就在這時,高陽的加密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鄭毅發(fā)來的預(yù)警信息:
「有不明車輛接近書院!三輛!速度很快!」
高陽臉色一變!對方竟然這么快就找到了這里?!
“他們來了!”
劉明嚇得幾乎要從椅子上滑下去,絕望地抓住老人的衣袖,
“老先生!救救我!”
老人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高陽,眼神深邃如古井:
“高縣長,人,我交給你了。東西,在他女兒玩具里。路,你自已選。”
說完,老人竟然起身,走向里屋,仿佛外面的驚濤駭浪都與他無關(guān)。
高陽看著嚇得幾乎崩潰的劉明,又聽著窗外由遠(yuǎn)及近的尖銳剎車聲,沒有任何猶豫的時間。
他一把拉起劉明,斬釘截鐵道:
“跟我走!我盡力保你和你家人!”
這一刻,他做出的不僅僅是一個承諾,更是將一個沉重的、可能再次引火燒身的責(zé)任,扛在了自已本已傷痕累累的肩上。
窗外的車燈已經(jīng)如同探照燈般射了進來,引擎的轟鳴聲如同野獸的咆哮,將小小的銀杏書院徹底包圍。
新一輪的生死追逐,即將在這片千年銀杏的注視下,再次上演。而高陽手中的籌碼,又多了一份染血的沉重。
銀杏書院外,刺耳的剎車聲和紛亂的腳步聲如同驟雨般砸在寂靜的夜面上。
數(shù)道強光手電的光柱粗暴地穿透窗欞,在308室內(nèi)掃蕩,將茶香氤氳的寧靜撕得粉碎。
“里面的人聽著!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接到報案,有通緝要犯潛入!立刻開門接受檢查!”
一個通過擴音器放大的、充滿官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聽起來義正辭嚴(yán),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
市局的人?這么快?
而且直接扣上了“通緝要犯”的帽子!
高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對方不僅來了,而且是戴著“合法”的面具來的!這遠(yuǎn)比亡命徒的襲擊更棘手!
“完了…完了…”劉明嚇得癱軟在地。
雙手抱頭,身體抖得像秋風(fēng)中的落葉。
“他們來滅口了…他們一定是知道我來找你了…”
高陽一把將他拽起來,壓低聲音厲喝:
“想活命就冷靜點!”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硬抗肯定不行,對方有備而來,沖突起來。
劉明很可能被“誤傷”或“拒捕擊斃”。必須拖延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后,沉聲回應(yīng):
“外面是市局哪位領(lǐng)導(dǎo)?我是臨江縣縣長高陽!正在這里與一位重要線人談話!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門外明顯安靜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高陽會直接亮明身份并且如此強硬。
一陣低語聲后,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強硬:
“高縣長?原來是您。抱歉打擾您工作。但我們接到確鑿線報,昌榮公司的重要案犯劉明就藏匿在此處。
此人極度危險,涉及重大案件,我們必須立即將其抓捕歸案!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開門讓我們將人帶走!”
話說得滴水不漏,完全站在了執(zhí)法的制高點上。
“劉明現(xiàn)在是我案件的重要證人和污點證人!他的安全由我負(fù)責(zé)!
你們的抓捕程序是否符合規(guī)定?有沒有省廳或市檢察院的聯(lián)合命令?”
高陽寸步不讓,他知道此刻一絲退讓就是萬劫不復(fù)。
“高縣長!”
門外的聲音帶上了不耐煩和威脅,
“請您不要讓我們難做!抓捕命令是由市局領(lǐng)導(dǎo)直接簽發(fā)的,程序沒有任何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