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明呢？”
“還在監控中。他昨晚去了那家私人會所，到現在沒出來。會所的老板背景很深，我們的人進不去。”
高陽轉過身：“申請搜查令，天亮就動手。不能再等了。”
“可是……”老林有些猶豫，“會所的老板據說和省里多位領導關系密切，強行搜查會不會……”
“出了事我負責。”高陽斬釘截鐵，“如果趙德明跑了，或者證據被銷毀，這個責任誰負？現在李宏偉被抓，韓小東被控制，趙德明肯定已經得到風聲。我們必須搶在他銷毀證據之前行動。”
老林一咬牙：“好，我馬上去辦！”
清晨六點，天色微明。十二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包圍了位于市郊的“清泉山莊”私人會所。這家會所外表低調，內部裝修卻極盡奢華，只對少數會員開放。
老林親自帶隊，出示了搜查令。會所經理面色不善地擋在門口：“林書記，這里是合法經營場所，您這樣不太合適吧？我們老板和省里……”
“讓開。”老林打斷他，“妨礙執行公務，后果你清楚。”
經理還想說什么，被兩名干警直接架到一邊。
搜查進行了一個小時。在會所最深處的VIP包廂里，干警們發現了趙德明——他正試圖銷毀一臺筆記本電腦，被當場控制。電腦硬盤雖然被格式化，但技術部門在現場就開始了數據恢復。
更重要的是，在包廂的暗格里，搜出了三本賬冊。
老林翻開其中一本，只看了一頁，瞳孔就驟然收縮。賬冊詳細記錄了近五年來，趙德明公司向省、市各級官員“打點”的明細：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事由……一筆筆，觸目驚心。
涉及青州的就有十七人，從已退休的韓斌，到現任的幾位局級干部。而省里的名單更長，劉副省長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標注的金額高達八位數。
“馬上封存，直接送省紀委！”老林聲音發緊。
上午八點，高陽準時出現在市委會議室。今天要召開安全生產專項整治階段總結會，各區縣、各部門一把手全部到場。
會議剛開十分鐘，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劉建斌快步走到高陽身邊，俯身低語。高陽臉色不變，但手中握著的筆停頓了一下。
“繼續匯報。”他對正在發言的安監局長說，然后站起身，“我接個重要電話。”
走出會議室，高陽接過劉建斌遞來的保密手機：“我是高陽。”
電話那頭傳來鄭明遠嚴肅的聲音：“高陽同志，賬冊我們收到了。情況很嚴重，省委主要領導已經聽取匯報。現在正式通知你：省紀委成立‘5·23’專案組，由我任組長，對涉及此案的所有人員展開調查。青州市委要全力配合，特別是要做好穩定工作。”
“是，鄭書記。”高陽沉聲應道，“我們堅決配合。”
“另外，劉副省長已經被要求配合調查。在他分管工作調整期間，青州的安全生產工作，你要直接抓起來，不能出任何紕漏。”
“明白。”
掛了電話，高陽站在走廊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場風暴，終于從青州刮到了省里。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重新走進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剛才接到省里通知。”高陽的聲音在會議室里清晰回蕩，“‘5·23’爆炸事故的調查有了重大進展，涉及省、市多個層面。省委已經成立專案組，徹底查清此案。”
會場頓時一片寂靜，有人臉色發白，有人低下頭。
“在這里，我強調三點。”高陽目光掃過全場，“第一，全市各級領導干部要堅決擁護省委決定，積極配合調查；第二，安全生產工作要繼續抓緊抓實，不能有絲毫松懈；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無論案件涉及誰，涉及什么級別，都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這是對死者的交代，也是對生者的負責，更是對我們這座城市的未來負責。”
散會后，高陽剛回到辦公室，王哲和林清婉就匆匆跟了進來。
“高書記，劉副省長他……”王哲欲言又止。
“配合調查。”高陽平靜地說，“這是省紀委的決定。你們現在要做的，是穩住青州的局面。王哲，你繼續抓安全生產和經濟發展；清婉，你重點關注干部隊伍的思想動態，這個時候不能亂。”
兩人點頭，林清婉擔憂地看著高陽：“你呢？”
“我？”高陽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我要去一趟梅嶺煤礦。”
“現在？”王哲詫異，“那邊已經關停三年了。”
“就是因為關停了，才更要去看看。”高陽的眼神深邃，“趙德明交代的‘麻煩事’，李宏偉提到的股權糾紛……我總覺得，梅嶺煤礦可能還藏著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他看了看表：“清婉，你跟我一起去。王哲，家里交給你了。”
一小時后，越野車駛出市區，向北進入山區。車窗外，山巒起伏，初夏的綠意正濃。
林清婉看著高陽疲憊的側臉，輕聲問：“你覺得煤礦那邊還有什么？”
“不知道。”高陽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景色，“但趙德明那種人，不會無緣無故提到一個關閉的煤礦。而且是在李宏偉交代的關鍵時刻……”
他的手機突然震動，是老林的電話。
“高書記，數據恢復了！”老林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趙德明電腦里有個加密文件夾，里面是梅嶺煤礦關停前兩年的生產記錄和財務報表。賬面顯示連續虧損，但我們在一個隱藏文件里發現了另一套賬——煤礦實際產量是上報的三倍，大部分利潤通過空殼公司轉走了。”
“轉到哪里？”
“境外。但資金鏈路顯示，最終受益方包括韓小東控制的一家公司，還有……”老林頓了頓，“還有劉副省長親屬在海外的賬戶。”
高陽握緊了手機：“賬冊里有這個記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