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推牌九,我的記憶只能停留在小時候,村民拿它來當休閑娛樂。
并不在乎輸贏。
可現在我要跟劉瘸子賭的不止是錢,還有一根手指。
我之所以有這樣的決定,就是賭他不敢。
也許錢他不在乎,但一根手指卻關乎到一個人的尊嚴與體面。
我更加知道我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許只占百分之一。
所以我純粹是在賭。
見劉瘸子把兩個骰子遞給我,我卻搖頭擺手道:”劉老板,這是你的地盤,你坐莊。”
劉瘸子也不客氣,把兩個骰子接了過來,笑著看我:“一般而言,推牌九是需要四家的,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所以分單雙出牌。
你選擇單或是雙?”
“我選單。”
“那好,我們就比大小,你要抬牌嗎?”
“我當然要抬牌。”
我隨手抓起四張牌九放到一邊,然后指著上面說道:“從這里開始。”
劉瘸子抓著兩個骰子,輕輕一擲,這兩個骰子便在桌子上滾動了起來,兩秒鐘過后,骰子停住。
一個一點,一個三點,加起來是四點為雙。
他從頂上拿了兩張牌九放到自已的面前,然后又拿起兩張放到我的面前。
我眼神的余光看見馬致遠跟劉大川站在一邊,眼神里多的是擔憂與焦慮。
劉瘸子把牌九拿了起來,并沒有翻過來,而是雙眼微閉,在摸牌九反面的孔。
小時候,我見過我鄰居的那些叔叔大爺玩這個東西,他們都是用手摸來感知的。
只要用手指摸一下牌九下面的孔,就知道是幾點。
兩秒鐘功夫,他把牌九扣在那里,然后雙手環在胸前,歪著頭,笑瞇瞇的看著我問道:“小兄弟,幾點?”
我毫不猶豫把牌九翻了過來。
兩張牌,一個是五點,一個是三點,加在一起八點
八點的牌面在牌九桌上不算小了。
看到我桌子上的牌之后,劉瘸子淡淡一笑道:“三局兩勝,第一局你贏了。”
他沒讓我看牌,然后把所有的牌就平鋪到桌上,嘩啦嘩啦的洗了起來,很快又壘成一排。
三局兩勝,第一局我贏了,我忍不住沾沾自喜起來。
后面兩局我只要贏一局,我就完勝。
到目前來看,我已經達到百分之七十五的勝率了。
“還要抬牌嗎?”劉瘸子笑著問我。
“這次不抬了。”
劉瘸子把兩個骰子抓起來,隨手一撒,一個一點,一個五點,六點,又是雙。
他抓了兩張牌,放到自已的面前,然后把另外兩張牌遞給我。
這一次,劉瘸子不但沒有看牌,也沒有用手去摸,而是點一支煙,一邊抽著一邊看我。
倒是我,小心翼翼的一張張的翻看著,一張是五點,一張是四點。
加在一起是九點。
在牌九當中,如果不是天杠,地杠,對子,猴子,那么九點就是大牌。
相比而言,就點的勝率,在牌九當中能占到百分之八九十。
看到這一幕,我心開始狂跳,我好像要贏了。
可是張瘸子隨口說道:“小兄弟,你輸了。”
身后的劉大川極為不服。
“劉老板,連牌你都沒看,你怎么知道我們輸了?”
“讓你們輸很簡單,我有這個把握,你們自已看我的牌。”
我猶豫一下,急忙把劉瘸子的兩張牌翻了過來。
他竟然是一對小二。
在牌九當中,這一對就相當大了,我這個九點一文不值。
我驚訝,劉大川也驚訝,馬致遠更為驚訝。
我們怎么也搞不明白,他看都沒看,摸都沒摸,他怎么斷定我輸了。
當我看到這一對二的時候,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三局兩勝,我勝一局,他勝一局,目前看我們打平了。
第三局一錘定音,我跟劉瘸子各有百分之五十的勝率。
第二局開始的時候,我心里沾沾自喜,甚至有些激動,可到第三局的時候,我變得緊張起來。
我感覺脖頸有些發熱,后背卻有些發涼,一種不祥的預感撲面而來。
劉瘸子從旁邊掏出一支九五至尊,隨手扔到我的面前。
“小兄弟,我給你個機會,如果你現在放棄的話,你可以走,我不為難你。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再賭一局,你要輸了的話,你就要留下一根手指,而且一分錢也拿不到。”
身后的劉大川輕輕碰一碰我的肩膀,我明白他什么意思,大概是想讓我采納劉瘸子的建議。
可是我深諳一個道理。
富貴險中求。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一個人膽子不夠大,永遠成不了大事。
剛開始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我跟劉瘸子五五的勝率,兩局下來五五開,最后一局依然是五五勝率。
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為了水云間,為了趙云大哥的債務,我留下一根手指又如何?
“劉老板,少說沒用的,繼續。”
我清楚的記得,剛才他讓我抬牌我沒抬,結果他贏了。
這一次我主動說道:“我要抬牌。”
劉瘸子笑著點點頭,然后把牌碼好之后推到我面前。
我隨手抬了兩張,劉瘸子把篩子抓過來,隨手一擲。
一點加二點是三點。
三點為單數,這一次我先發牌。
劉瘸子把牌發到我面前之后,看著那兩張黑乎乎的牌九,我一直沒敢動。
倒是劉瘸子,把他面前的牌九拿起來,笑瞇瞇的對我說道:“兄弟,你輸了。”
我看著他面前的那兩張牌,忍不住想笑,一張一,一張三,為四點。
四點在牌九當中是一個很小的點數。
贏率占百分之三十左右。
“劉老板,這么小的點子,你不可能贏的。”馬致遠在身后插話道。
劉瘸子淡然一笑,看都沒看馬致遠一眼,而是說道:“我是四點,他點數比我更小。”
被劉瘸子這么一說,我竟然不敢看牌了。
我轉身對劉大川說道:“劉哥,要不你幫我看一眼。”
劉大川沒有任何猶豫,彎腰把兩張牌拿起來。
我沒有看他的手,也沒有看他的牌,而是看他的臉。
劉大川顫巍巍把兩張牌拿起來,然后小心翼翼的翻看著。
當那兩張牌完全展示在他面前的時候,我清楚的看見他的臉變得煞白。
而鬢角汗水也慢慢的滲了出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這下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