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島。
他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17年前的事情之后,他不允許任何人提起。
這是他骨髓里的禁忌,是他不堪入目的過往。
但得知她要去藍島,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也不是質疑……而是一股難以形容的復雜情緒。
不用想,司承明盛也知道她去藍島就是尋找路西女皇的尸骨。
她膽小如鼠,見到人都會害怕,但卻主動想了解這些……一定是因為幻覺,她一定心疼死自已了。
小東西冷得跟冰一樣,卻好像一直在默默關心他……
所以她是因為這些,才通宵一晚上吧?
想到這兒,男人的心……像被什么東西堵塞,壓抑得發悶,悶得他血液發麻。
“老板?”那邊安靜了好一會了,艾伯特聽得見他平穩的呼吸,忍不住喚了句。
司承明盛回過頭,留下五個字:“看好喬依沫。”
隨即掛斷。
他心里又擔心又驚喜,扭頭對不遠處的安東尼道:“安東尼。”
“怎么了?”安東尼快步地走了過來,腳還沒站穩,就聽見讓他頭皮發麻的話。
老板不要命地說:“給我打十支鎮痛劑,我要跟她去藍島。”
低音干脆利落,像拿半條命在跟神明賭約。
她是為自已去的,他身為當事人,身為她的男人,應當擔這份責任與面對過往。
安東尼僵在床邊,一時語塞,又尷尬地抬眼看輸液瓶,呃……快滴完了。
“這是什么?”司承明盛才注意到輸液管,濃眉擰起。
安東尼硬著頭皮解釋:“一種特制的安眠劑,你已經很久沒睡了,我就給你打的這個藥,它不會像一般的安眠藥那樣,這個藥能緩解你的病——”
“安!東!尼!”
床上的男人猛地低吼,冰藍瞳孔翻涌著怒火,渾身戾氣瞬間襲來。
安東尼身體哆嗦了片刻,不能再讓他走了。
這次走,估計要重新換皮,又浪費一個月的治療時間。
他連連說道:“如果實在擔心她,可以讓艾伯特跟著,那個地方他可能也熟悉。”
“不行!!”司承明盛沒有任何猶豫地拒絕,
龐大的身軀撐著床沿想要起來,后背傷口猛地拉扯,尖銳的痛感滲入血液,痛進腦髓。
安東尼眼疾手快地將他壓回去,又急又怕:“你再這樣永遠也好不了,老板,你好好治療,求你了!”
司承明盛冷鷙地凝視他:“找死?”
安東尼心跳漏了一拍,他此時模樣狠得可怕,于是他急中生智,開始編造:
“沒有,是喬小姐囑咐我,讓我照顧好你,不要管她的事情。”
男人的眸光變得危險:“你怎么會有她的電話?”
“薇琳給我打電話,她跟我說的。”安東尼闡釋。
“……”
剛剛暴怒得要殺掉他的駭人樣子,瞬間收了收戾,只有眼底的擔憂還未散去。
安東尼的聲音都在顫抖,卻沒敢停下:“你現在最主要的還是治療。”
“安東尼,你最好現在就想辦法……讓我清醒——”
司承明盛的聲音越來越輕,困意控制不住地涌了上來。
他察覺到自已有很明顯地犯困,雙眸死死地凝著他,卻阻礙不了眼皮快要合到一起。
“老板,現在就算散掉藥物,你也會陷入幻覺,這件事我不打算聽你的,我決定聽喬小姐的。”
“你!”司承明盛抓緊床單,他想破口大罵,但硬是擠不出半個字。
安東尼這次沒退讓,他故作輕松,拿她當擋箭牌,她應該不會怪他的吧?
上次他給他注射鎮痛劑,他的線條裂開了,這次要是去的話……只會更嚴重。
這招果然對他有用,他敢怒卻不敢言。
安東尼沒看他,低頭檢查著他背面的傷口,臉色好了些:“嗯,恢復得不錯,再過十天就能拆線,兩個月后,我能保證不會有任何疤痕。”
他說得很輕松,實際他也做得到。
“……”
下一秒,司承明盛困倦地閉上眼睛,帶著怒氣沉了下去。
安東尼長吁了聲,才發現害怕得牙齒打顫。
他替換掉輸液瓶,給他蓋好薄毯。
心里盤算著,雖然剛才他撒謊了,但還是跟喬依沫打聲招呼,免得露餡……
安東尼拿起手機,邊關門邊給薇琳打去電話,接通后薇琳將電話給喬依沫接。
將事情的緣由都告訴她。
那邊喬依沫已經醒了,聽完他的表述,她很贊成地點頭:“嗯,好,你讓他好好休息,如果他來問我,我也會幫你的。”
只是……她沒想到自已會有這么大的作用。
在她的世界里,自已一直都是渺小的存在,沒想到……還成為了他的關鍵。
安東尼笑了笑:“謝謝了。”
“不客氣,他的傷怎么樣了?”
“已經不出血了,恢復得比預期快,現在他經不起折騰,如果再出門的話,之前植的皮得重新換。”
安東尼的語氣帶著絲絲嘆息。
眼前當下,最適合老板的皮已經植上去了。
“而且,他現在的精神狀態不太樂觀,在幻覺與現實邊緣徘徊。”他繼續補充。
“……”喬依沫還是沒說話,卻也更加堅定了要去藍島的念頭。
安東尼:“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剛剛給他注射了安眠劑,不到第二天他不會醒的。”
不會醒,那他不會干涉到自已了……
喬依沫點頭,剛起床,聲音軟軟的:“好。”
說起來,自從老板從她房間里出來后,心情好了,身體恢復得也好了,治療起來也變得格外溫順。
嘶,等半個月后,安東尼決定把他扔去喬依沫房間……
掛斷電話后,薇琳跑去看劇,喬依沫整理好東西,吃了點茶幾上的點心,邊吃邊抬頭看掛鐘,下午兩點半。
時間剛好,雖然這樣貿然闖入藍島很不禮貌,但……她還是決定要去,為了他病情的根源,她必須要去。
但是藍島又在哪里……女孩皺眉。
算了,讓艾伯特帶路吧,不管怎么樣,司承明盛的病要治,她需要從根源找起。
她換上淺粉色的休閑運動服,頭發長到脖子,她扎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散落在臉頰,顯得鄰居女孩又清冷。
她從茶幾拿起柑橘、蘋果,以及花瓶上的幾朵藍玫瑰,還有柜子里的蠟燭,一同塞進包包。
喬依沫想了想,把那個筆記本也帶上。
門口的艾伯特聽到里面有叮叮當當的動靜,他冷著臉,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十分鐘后。
喬依沫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走了出來,艾伯特一愣。
“這是要去盜墓吧?”他無語。
“……”她也無語。
喬依沫看了眼他身后眨巴著眼睛的小機器人,撲閃藍色眼睛,看著不像被控制起來的樣子。
她視線移到艾伯特身上:“我要去藍島, 你去不去?”
艾伯特就知道,昨天問今天肯定要去:“老板以前發過話,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你不要搞特殊。”
“他的病從他燒毀藍島之后開始加重的,我想治他的病,那就從以前的事情開始找起。”喬依沫闡述。
艾伯特哼了聲:“你以為你去得了?機甲機器人會阻攔你。”
喬依沫無所畏懼:“司承明盛說過,我最大。”
“……”艾伯特啪啪打臉。老板又背著他干了什么?家底給她了?
她朝著長廊走去,邊走邊轉動手鐲。
“你想做什么?”艾伯特看著她往前走,還是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后,“你不知道藍島在哪怎么去?”
“國王之城周圍的島嶼都搜一遍不就知道了。”喬依沫喃喃。
“……”
“而且我一個人去可能會有危險,但有機器人跟著,就不會。”
艾伯特看著她冷靜的模樣:“你不怕尸骨?”
“又不是我殺的她們。”
“萬一她們的鬼魂纏著你怎么辦?像老板幻覺那樣。”
“那她們挺沒本事的,”女孩沒什么猶豫地回應,“自已不去找兇手報仇,只會欺負無辜的弱者,都變成鬼了,還這么沒本事……”
“……”艾伯特邊走邊震驚地瞪大綠色眼瞳。
個子雖然小小的,但怎么感覺脾氣跟老板越來越像了……
這兩個人接吻還能傳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