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只好又坐下。
喬秘書已經去了門口等。
毛總對卓然說:“你先回去吧。晚一點我自已打車回去。”
說完轉過身跟在丁總后面出去了。
卓然不放心,想開車跟在后面,可又怕丁總不高興。
便不說話,追到門口去看毛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卓然百感交集地開著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常言道: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蝦吃泥巴。
毛總在丁總這條大魚面前,就是小魚。
卓然回家的時候,客廳里還亮著燈。
艷群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看到她進門,艷群快速鎖屏,把手機放在了自已身邊的沙發上。但臉上驚慌的表情卻沒來得及藏好。
都已經這么晚了,如果艷群是和自已的老公或閨蜜聊天,應該不會慌亂。
那么到底在和誰聊?在聊什么呢?
卓然也無心理會,只問:“你還沒睡嗎?”
艷群站起身來說:“我等你們回來。大軍哥呢?怎么沒和你一起回來?”
卓然心里亂糟糟的,對艷群說:“等我們干什么?你快回房。”
艷群不再多話,彎腰拿起手機回了房間。
卓然走過去,直接躺在了沙發上。
夜已深了,小區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遠處的喧囂。
那些喧囂的源頭,也許是馬路上奔馳的汽車、工廠里機器的轟 鳴、各種營業場所打烊的聲音?;蛘呤秋L穿過暗夜的聲音。
客廳里的小射燈全部關上了,只開著暖黃色的燈帶。襯著滿屋乳白色的家具,顯得溫暖又潔凈。
屋子才住進來不久,卓然也很少買東西。除了幾盆綠植外,就只有毛總買回來幾只小工藝品,都靜靜地佇立在角落里。
陪伴著此刻心如亂麻的她。
卓然一心想著毛總今晚會是何種際遇?
是在車上和丁總作一次短暫如蜻蜓點水的交流呢?
還是會來一場敞開心扉的深度談話?
又或者,丁總顧左右言他,隔靴搔癢?
剛才躺的太隨意了,頭發蓋住了卓然的半邊臉龐。這會有些癢嗖嗖的,卓然伸手一把撩到了耳后,坐了起來。
想起今晚遇到的事情,卓然不免又開始心緒難平起來。
說起來,毛總年紀也不大,靠著自已的能力辦了公司、買了豪車和房子,在如此蕭條的時下,堅定的投資上千萬開廠。
作為一個草根出身的人來說,也算是一個有魄力的男人了。
可是在今晚的餐桌上居然連一個座位都沒有!連和丁總他們坐在一起吃飯的資格也沒有!
都說帝王無情,只會論功行賞。
可商場更無情,是一個現實得殘酷的所在。
走廊那邊響起了‘叭嗒’一聲開門聲,很快傳來腳步聲。
艷群又出來了,已經洗過澡了,換了一條七分彈力牛仔褲,上面是寬大的白色T恤反倒顯出身材的窈窕來。剛洗過的頭發披散在肩頭。
也是個醒目的人,自從上次穿著睡衣出來倒水喝后,再出來就都穿著整齊了。
艷群站在走廊口,臉上略帶擔憂和好奇地問:“大軍哥還沒回來呀?”
卓然心里有事,不想和艷群多說話。
但看到她披著濕嗒嗒的頭發,還是說道:“衛生間里有吹風機呀。”
艷群說:“不喜歡用吹風機,讓它自然干吧,反正現在也睡不著。你要等大軍哥回來嗎?”
卓然說:“嗯,一會還要去接他?!?/p>
艷群從走廊里走出來,在沙發上坐下說:“那我陪你坐一會兒吧?!?/p>
卓然看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沒有反對,也沒有贊同。
轉而問道:“你為什么這么晚還睡不著?”
艷群說:“可能換了地方的原因吧?!?/p>
卓然想問她剛才在和誰聊天?可自已和她的感情并不親厚,話問出來,會顯得自已在懷疑什么。
所以還是不問了吧。
卓然沒有問,艷群卻主動說了:“姐,廠里有些人真是自不量力!”
卓然問:“怎么啦?”
艷群看著卓然笑道:“倉庫的一個搬運工,每天早上都給我買早餐。我說了不要,他還給我買。真煩人!”
卓然的手肘放在沙發靠背上,用手撐著下巴,有些漫不經意地問:“他為什么要給你買早餐呀?”
艷群有些傲嬌地說:“我就和他說過一次飯堂的早餐不好吃。他說他住在外面,正好順路幫我帶。我讓他帶了兩次,后面他每天都帶。我給他錢也不要。”
卓然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早餐也沒有。”
艷群拖長了聲音很無奈地說:“我知道啊。。。所以我讓他不要帶了??伤刻爝€是帶!還不是看我一個人在這邊打工,老公不在身邊,就獻殷勤!也不瞧瞧自已什么德性!一個臭干苦力!賴蛤蟆想吃天鵝肉!剛才我和他說以后帶去放在那里我也不吃了?!?/p>
已經快十二點了,卓然雖然不睏,但卻沒什么精神,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去接毛總呢,卓然想喝點茶提提神。
邊泡茶,邊漫不經心地對艷群說:“不吃就對了。不吃也不給他錢,他最多再帶幾天,肯定不會再帶了。”
艷群說:“是呀。你說一個搬運工,一個月才幾個錢的工資???還在我面前充大方,把我看成什么人啦?姐。你怎么現在還喝茶呀?不睡覺啦?”
卓 然小聲說:“等一會還要去接毛大軍?!?/p>
艷群說:“姐,我看大軍哥雖然掙錢,但也辛苦。天天不著家的。這一忙就是深更半夜。身體能受得了嗎?”
又瞪大了眼睛問卓然:“半夜還談生意呀?”
卓然沖她苦笑了一下,心想:誰知道談什么?嘴上卻說:“你快回房睡覺吧。我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睡呢?!?/p>
艷群打了個哈欠說:“那我先進去啦?”
卓然喝著茶,盯著手機看。生怕錯過一條信息。
過了一會兒,發了一條信息給毛總:“忙完了嗎?”
沒有回復。
卓然又喝了一會兒茶,又去看了看莎莎。
莎莎側著小身子,手里還抱著平板,微微張著小嘴,綿長均勻地呼吸著,睡得正香呢。
卓然把平板拿起來放在床頭柜 ,回了毛總的房間。
洗澡的時候,把手機也帶進了衛生間,放在洗臉臺上。就怕錯過電話或信息了。
一直到洗完澡,還是沒收到任何信息。
生意人應酬,本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為什么卓然心里會七上八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