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周秉坤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周秉坤猝不及防之下,頭猛地偏向一邊,眼鏡都飛了出去,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清晰的鮮紅指印!
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秦老將軍和林正岳。
誰也沒想到,趙老倔竟會如此暴烈,直接動手!
但真踏馬地爽!
真踏馬地痛苦!
周秉坤捂著臉,耳朵里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的疼,但更疼的是那無地自容的羞恥和滔天的怒火!
他堂堂常務副省長,竟然在省軍區,在這么多人面前,被一個老農扇了耳光?!
奇恥大辱!
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猛地抬頭,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瞪著趙老倔,身體因為極致憤怒都在劇烈顫抖。
趙老倔卻毫不在乎,打完人,他甩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不足為道的蒼蠅,甚至都覺得手有些臟了,而且更覺得這還不過癮,當即沖著周秉坤就是一口老痰啐了過去,然后冷冷瞥著怒視著他的周秉坤,鄙夷道:
“瞪什么瞪?老子打你了,怎么著?老子當年在戰場上殺敵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這一巴掌,是替青山縣的老百姓打的!是替陳啟明那小伙子打的!也是替那些被你這種官老爺寒了心的基層干部打的!”
“老子一把年紀了,黃土埋到脖子,早活夠本了!打你?打你就打你了!有本事,你現在就把老子抓起來!就把老子給弄死!”
周秉坤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抓?
他怎么敢抓一個特級戰斗英雄?
尤其是在秦振業面前?
弄死?
那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敢這么干,趙老倔沒死,他先死了!
這一巴掌,這一口唾沫,他是白挨了,也只能生受著。
甚至,連報復都沒辦法去報復。
巨大的屈辱幾乎將他淹沒,讓他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但多年宦海沉浮養成的城府,讓他強行壓下了當場爆發的沖動。
他知道,今天這個虧,吃定了!這個臉,丟盡了!
但是,現在他只能忍著,只能壓著。
【男人,胸懷要大!】
周秉坤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里,咬咬牙后,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眼鏡,慢慢戴上,遮住了眼中的怨毒。
等著……你們都給我等著!
他在心里瘋狂嘶吼。
林正岳身體不好是事實!
上級醫療組馬上就要來了!
只要醫療組的結論一下,林正岳必然倒臺!
到時候,河間省就是他周秉坤的天下!
陳啟明?趙老倔?還有今天在場的所有人……咱們,走著瞧!
今天這一巴掌的恥辱,他周秉坤記下了!
來日,必要百倍奉還!
他不能收拾趙老倔,難道還收拾不了趙老倔的孩子、孫子?
他就不信,秦振業能一直護著趙老倔!
等秦振業兩條腿一蹬,等林正岳垮臺,他的機會就到了!
秦老將軍冷眼看著這一幕,一語不發,只是拍了拍趙老倔的肩膀。
這一巴掌,打得好!
有些膿包,不擠破,永遠好不了!
治重病,就得下猛藥!
“青山縣制藥廠的項目,立刻、無條件復工!省里派下去的那個什么審查組,今天之內,全部給我撤回來!”
秦老將軍想到這里,目光如電,掠過場內林正岳等省委省政府兩套班子的領導,沉聲一句后,接著拐杖重重杵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還有,審查組為什么會出現這么多問題?必須徹查!一查到底!看看是誰在背后使絆子,看看是誰在濫用職權,阻撓地方經濟發展,迫害敢作敢為的干部!查到一個,處理一個!不管涉及到誰,絕不姑息!上不封頂!”
【上不封頂!】
這四個字,乍一出口,場內所有人盡皆動容。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秉坤身上。
誰能聽不出來,秦老將軍這話,點的就是周秉坤。
周秉坤的身體也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臉色更加蒼白。
林正岳豈會錯過這個機會,當即表態:“秦老的指示非常及時,非常正確!省委堅決擁護!我們將立即召回審查組,同時安排省紀委、省委督查室組成聯合調查組,對審查組此次的工作進行徹底調查,對項目進行科學評估,還事實以清白,還干部以公道!”
其他幾位省委領導也紛紛附和,態度鮮明。
此時此刻,秦老將軍的雷霆之怒和趙老倔那一巴掌,已經將立場劃分得清清楚楚。
沒人會在這個時候,去觸這位老將的霉頭,更沒人會去為明顯理虧的周秉坤說話。
周秉坤知道自已完了——至少在秦老將軍和林正岳聯手施壓的這個回合,他徹底輸了。
“周秉坤同志,你的意見呢?”秦老將軍微微頷首,然后將目光冷冷投向了周秉坤。
周秉坤聞聲,艱難地抬起頭,看著秦老將軍冰冷的目光,只能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我支持。”
簡短三個字,像是要抽干他全身的力氣。
他知道,他親手派出的審查組,即將成為調查他自已的一個把柄;他處心積慮布下的局,正在被對手反過來利用。
好在,趙又群是他一手提拔的,嘴巴應該夠嚴,只要他咬死是正常工作,是對風險的審慎評估過于謹慎,最多是個工作方式不當,板子打不到他的身上。
至于以后,只要醫療組過來,只要林正岳倒下去……
周秉坤低下頭,鏡片后的眼睛里滿是陰冷毒辣。
現在所有的屈辱,都是暫時的!
他還有翻盤的希望!
秦老將軍不再看周秉坤,仿佛他已經是無關緊要的存在,轉頭微笑看著趙老倔,臉上滿是笑容:“老倔,事情會解決的。你就在軍區住下,陪我這個老頭子說說話。幾十年沒見了,咱老哥倆,好好嘮嘮,等著這些領導們把事情辦完辦好!”
趙老倔胸膛起伏,余怒未消,但面對老首長,還是點了點頭。
林正岳等人識趣地告退。
走出省軍區,坐進車里,周秉坤猛地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咬牙切齒地咆哮道:“趙老倔!陳啟明!林正岳!你們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