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回省委大院的路上。
林正岳也將電話撥給了陳啟明。
“書記,有什么事情嗎?”陳啟明看到林正岳的電話,忍不住愣了下,不知道林正岳突然打電話是做什么,但還是迅速接通。
“啟明同志,你做了一件大事!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啊!”林正岳笑呵呵道,一幅心情大好的樣子。
“書記,您把我說迷糊了。”陳啟明一臉迷惘。
他最近到處跑著穩定民心,什么事都沒干,怎么林正岳會這么說。
“你還不知道呢!你們青山縣柳樹溝村的趙老倔同志,是一位隱姓埋名幾十年的特級戰斗英雄。” 林正岳言簡意賅一聲,接著道:“今天,他為了你,穿上軍裝,戴上勛章,去了省軍區,動靜很大,秦振業秦老將軍也親自從京城趕來了。”
陳啟明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趙老倔為了自已,不惜打破幾十年的沉默,亮明身份,直面省委常委?
還有秦振業老將軍,這位傳奇將星,竟然也因為這件事,親臨河間?
霎那間,陳啟明的心中滿是激動和感動,腦海中不由得浮起了趙老倔蹲在門檻上抽著旱煙的身影,想起了趙老倔與他談起犧牲戰友時渾濁的淚水,想起趙老倔那個鎖著諸多功勛的小木箱……他從未想過,這位老人,會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過去,他曾想過,如果真的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就打出趙老倔這張底牌。
可是,他終歸是有些不忍心。
不忍心讓這位老人家為了他的事情,去奔波,去求告,去做違背本意的事情。
可沒想到,他沒開口,趙老倔竟然先做了。
“秦老將軍當場拍了桌子,要求項目立刻復工,徹查審查組,上不封頂。”這時候, 林正岳繼續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快意:“周秉坤當眾挨了趙老英雄一巴掌,還被他啐了一口唾沫,臉都丟盡了,也只能低頭認栽。”
“太好了!”陳啟明用力捏緊拳頭,擺動了一下,內心滿是震撼。
秦老將軍開口,那就意味著,這件事徹底塵埃落定。
青山縣的事業,誰也再沒辦法攔阻的住了。
工地,可以正常施工;農民種藥的事情,也不會再有阻撓。
同樣的,陳啟明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他知道,趙老倔此舉,不僅僅是為了幫他個人,更是為了守護青山縣農民的希望,是為了心中那份樸素的正義和信念。
這位老人,用他最珍視的榮譽和最決絕的方式,告訴他了一個最樸素的道理——
只要你是真心實意為老百姓做事,站在人民這一邊,那么,你就絕不是孤軍奮戰!
得道者多助!
“啟明同志,這次的事情,趙老英雄是臺前的功臣,但你,是幕后的功臣!若沒有你實心為群眾辦事,趙老英雄不會這樣!我要替省委,替青山縣群眾,向你說一聲謝謝!”這時候,林正岳向陳啟明溫聲道。
“書記,您謬贊了,我……” 陳啟明聲音有些哽咽,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不用謙虛!” 林正岳打斷了他,溫和卻有力道“趙老英雄的選擇,已經說明了一切。你做得對,青山縣的老百姓選擇你,是對的。現在,形勢對我們非常有利。”
陳啟明重重點頭,沉聲道:“我明白,現在,算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知道,林正岳的身體狀況,才是最終決定這場戰役勝負關鍵的東風。
雖然秦老將軍發話徹查,但是,以目前圍繞在林正岳身上的傳言,趙又群這家伙肯定不會咬到周秉坤身上。
但只要醫療組過來,發現林正岳身體無礙,那么,這股東風就到了。
“對,只欠東風。”林正岳也笑了起來。
陳啟明也笑了,語氣篤定道:“我相信,這股東風很快就會來了!林書記,您現在感覺怎么樣?心臟應該沒什么不舒服了吧?”
“感覺很好。”林正岳忍不住抬起手,放在了胸前,感覺著心臟有力的躍動,沉聲道:“前所未有的好。啟明同志,謝謝你。”
他知道,沒有陳啟明,他等不到這股東風,青山縣的農民,也等不到這股東風!
而現在,他們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這股東風到來,以摧枯拉朽之勢,掃清黑暗!
……
軍區招待所,房間安靜。
桌上幾盤家常菜,一瓶特供白酒開了,酒香四溢。
秦老將軍和趙老倔相對而坐。
沒了外人,倆老頭臉上都露出疲態,還有滄桑。
“老倔啊……”秦老將軍倒滿兩杯酒,遞給趙老倔一杯,自已端起來一杯,眼圈紅了:“真沒想到,還能見著你。更沒想到,當初挨了那一炮子以后,你的身子骨還挺硬朗!剛才那一巴掌,帶勁,通通響!”
趙老倔碰杯,一口悶了后,笑著搖搖頭:“老軍長,您說笑了,我硬朗啥?當年那炮彈皮,差點送我見閻王,我這是撿回來的命。回來這些年,就沒舒坦過。一遇到下雨陰天,渾身上下疼,吃藥都沒用,恨不能早點走了,要不是碰上陳啟明那小伙子……”
“陳啟明?”秦老將軍放下杯子,詫異道:“他還會看病?”
“豈止是會!”趙老倔來勁了,贊嘆道:“神了!我這身老骨頭,醫院都說沒治,且活著吧。他給我扎了幾針,又開了幾服膏藥貼著,嘿,真沒想到,渾身上下松快多了!現在上山攆兔子都不喘!我孫子前陣子驚厥,也是他救的!”
秦老將軍一臉訝異的看著趙老倔。
他知道,趙老倔不會吹牛。
而且,這話說得,他真是心動了。
他從槍林彈雨里出來,也是渾身的毛病,名醫看遍了,但都沒什么作用。
他也不求能像趙老倔那樣上山攆兔子,只要刮風下雨,受傷的那些地方,別刺撓著疼,他就謝天謝地了。
而且,比起自已身上的那些疼,家里那個小丫頭,才是真的可憐,他每每看著,就覺得一顆心跟被千萬根針扎一樣。
也許,那些個名醫沒辦法,陳啟明會有辦法?!
只是,一個人,又是個好官,還是個好醫生,這也太全面了。
要不是了解趙老倔的品性,他都要懷疑這是不是有人在給陳啟明造勢。
想到這里,秦老將軍低聲道:“這小子……真這么神?”
趙老倔拍了拍胸脯子,大聲道:“老軍長,我要是吹牛,就讓我天打雷劈。陳縣長那手藝,真是呱呱叫。您要是有哪兒不舒坦,真讓他瞧瞧!保不齊,比京城那些大醫生還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