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盈笑道:“這么賣了,你說最心疼的人是誰?”
張梅梅道:“是劉家人。”
反正不是她,她一點不心疼,她本來想把這那些東西都砸了燒了。
方盈道:“劉家人不但心疼,還生氣,明明值100塊錢的東西,憑什么1塊錢讓別人得了?他們會不服氣地找別人要,別人當然不給,到時候就有得鬧了。”
還不是一家兩家,而是百八十家!家家都不是省油的燈!
到時候劉家人以一敵百,鬧去吧~
不鬧就憋著!把自己憋死!
張梅梅頓時渾身舒爽了。
這辦法好!她的辦法只能解一時之氣,事后劉家人想起來最多偶爾心疼一下。
不如現(xiàn)在這樣,劉家人天天看著周圍人美滋滋地用著原本屬于他們的東西~那滋味,肯定很酸爽。
去鬧,就得打架生氣,日子消停不了。
車上坐著的四個大男人也很無語,也沒想到還可以這樣玩。
李彪突然道:“那萬一得了好處的人念著劉家人的情,雖然不還東西,但是處處讓著他們怎么辦?”
“你說的是正常情況,別人從一家人的兒媳婦那里得了好處,會對他們一家人都很客氣,領人情。”方盈道:
“但是劉家不一樣,外人就算念人情也只會念張梅梅的,不會念劉家人的。為了顯得自己不欠劉家人的,他們反而不會給劉家人好臉色看。”
領了人情就得還人情,那不就得給劉家人好處了嗎?
那些“有緣人”哪個是善茬?哪個是大方人?沒有。
所以即便劉家人發(fā)現(xiàn)對方人多勢眾不好對付,不敢去鬧,也沒用。
這些“有緣人”從今以后不會給他們好臉色看!他們對劉家人越不好,劉家人越不敢來要,他們拿著那些東西也才更理直氣壯。
用一堆破爛換劉家人半生鬧騰,劃算。
張梅梅徹底服氣了。
后面四個男人也是如此。
他們個個都不是玩心眼的人,本來也很討厭心眼多的人!但是如果這種人是自己人,那就非常好了。
方盈把張梅梅送回醫(yī)院,去看了看她爺爺和父母。
三個人對她自然人千恩萬謝。
方盈也見到了張梅梅的父母,是那種一看就知道是好人的人。
笑容和善,眼神善良,整個人的氣質(zhì)也很平和,一看就沒有一點壞心眼的人。
這種人很好,這種父母也很好,生活在這種家庭,認識這種朋友,都是幸事。
但是,這種人抗打擊能力真的太一般了,一旦遇到壞人壞事,立刻被吃得死死的。
就像現(xiàn)在,他們痛罵了劉家人一頓,最大的狠話也就是以后不見他們,絕對不讓他們再欺負張梅梅。
......都是空話,他們根本決定不了一點。
他們但凡厲害點,張梅梅前面幾個孩子也不會掉,那時候他們還沒下放呢,劉家人磋磨張梅梅,他們都不知道。
當然也跟張梅梅不好意思回家說,報喜不報憂有關系。
方盈微笑聽了幾句就算了,跟張老頭約定了一下房子過戶的時間。
當時她去買房子,剛談了開頭,后面張老頭就被打住院了。
她雖然得到了房子的鑰匙,也得到了張老頭口頭上的承諾,那房子賣給她了,多少錢都行。
但是因為他還沒出院,沒去過戶,房子的具體價錢也還沒談呢。
張老頭立刻坐起來道:“我可以了,我們現(xiàn)在就去過戶!”
方盈也沒拒絕,立刻就帶他去了。
趕在下班之前,兩人到了房管所。
方盈也是房產(chǎn)管理所的熟客了,以前因為給“單位”買房子,來過幾次,后來為了日常維護關系,她經(jīng)常給他們捎帶好東西。
現(xiàn)在整個房管所的人見了她就笑!
還有人拿著報紙跟方盈打聽:“哎小方,你看這上面說的飯店,是不是你們那個飯店?這旁邊的雜貨店,也是你們公社開的?”
雖然方盈是個城里人,但是她出去介紹都是我們公社食品廠、我們公社飯店的,不熟悉的人還以為她是東興公社的人。
經(jīng)過幾天的發(fā)酵,“南來北往雜貨店”依然呆在報紙上,現(xiàn)在連現(xiàn)場圖片都有了,每天客流量更多了。
方盈道:“是的劉姐,就是我們公社開的。”
不用等劉姐發(fā)話,方盈就道:“我們雜貨店做了款蔬菜水果盲盒,才3塊錢一盒,里面都是新鮮蔬菜和各種水果,還帶個編織盒子,這盒子進貨價就是1塊5,買到絕對賺到。
“可惜太搶手,好幾個單位要定,都在排隊定不到,不過咱們單位人少,我每天能弄來20盒,幾天咱們單位也就人手一盒了,您看要不要?”
劉姐是這個單位管后勤的,這事兒歸她管,她立刻驚喜道:“要要要!”
她親切地拉著方盈的手,關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這個小方,怎么看怎么順眼!
方盈看他們也很順眼,將來哪塊地要拆遷,他們都提前有內(nèi)部消息。
哪個房子有主沒主,他們也知道,哪個公家的房子要賣,他們也知道!
這是條巨大的人脈,一定要握緊了。
聊著聊著,方盈問道最近有沒有新鮮出爐的房子賣。
“你真是....”孫姐有些復雜地看著她:“小小年紀,倒是非常盡職盡責,這么為工人著想。”
飯店里幾個人的房子還沒落實全呢,還有幾個人沒找到合適的房子,方盈不時就來問一問。
一共就幾個人的小單位,這么豪氣地給員工安排房子,讓他們這種單位大房子小的人,不得不酸啊。
方盈笑道:“這次不是給他們問的,是給這位老先生問的,他們家人口少,房子大,被覬覦了,差點搞得家破人亡....”
“什么?”周圍的工作人員立刻好奇地打聽。
方盈就給他們繪聲繪色地說了一下,獨生女,怎么被吃絕戶,又被強人覬覦,怎么被離婚,又遇到她.....
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又是幫忙解決強人,又是救她父母。
張老頭不時地在旁邊抹淚,補充,還掀起衣服給眾人看:“你們看我這幾根老骨頭,都是他們打斷的,我現(xiàn)在還住院呢,抽空過來的。”
他一把年紀了,不要面子了,只要能幫到方盈,只要方盈能因為這點好感繼續(xù)幫他兒子、孫女,讓他脫光了都行!
就是這些人估計不想看.....
“那么大的房子在他們手里到底不是好事。”方盈小聲道:“那個強人,我打聽了,就是個小嘍啰,沒多少本事,聽說是給人辦事的.....”
眾人心領神會地點頭不說話。
他們懂,懂!
方盈嘆口氣:“這事兒既然讓我遇見了,我要是不管不顧,他們家沒準就真絕戶了,那我晚上睡覺都不踏實,所以我東拼西湊,借了一圈錢,把這房子買下來,以后有什么事,沖我來!”
眾人頓時復雜地看著她,眼里神色各異,最后統(tǒng)一成敬佩!
他們自己不會去做這種人,但是別人做了,他們佩服!
手續(xù)辦得刷刷快,“咔咔”幾個章一蓋,這個房子就是方盈的了。
這次方盈要把房子落在自己名下。
因為張家的房子是個人的。
雖然規(guī)定了房子不許交易買賣,但是實際上是為了杜絕炒房,倒買倒賣。
實際上個人名下的房子,是賣也好,換也好,只要不是炒,是可以交易的。
方盈給他們的震撼還在持續(xù)。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買了他們的房子,他們卻沒地方住了,所以我想幫他們再找個小房子,租也好,買也好,總得讓他們有個落腳的地方,不能讓人露宿街頭。”方盈道。
這回輪到張老頭感動了。
他們家遇到方盈,算是否極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