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梵確實沒有對江靜心撒謊,她匆匆忙忙地出了門之后,毫不猶豫地直奔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而去。
一進入超市,她便推著購物車開始在各個貨架之間穿梭起來。
她基本上沒怎么仔細看,熟練地挑選著各種生活用品,
從洗發水、沐浴露到牙膏牙刷,再到毛巾浴巾等等,連棉簽這種小物件都放進了購物車里。
不一會兒功夫,購物車里就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裹。
選購完畢后,姜清梵來到收銀臺結賬,并將這些生活用品精心打包好,打開某平臺,叫了個跑腿服務。
交代清楚送貨地址以及收件人信息等相關事宜后,又額外囑咐對方要幫忙轉達一句話給江靜心。
“就說我我這兩天有事回不去了,公寓暫時交給你和另外那個‘房客’住,只要房租到位,你們二位想住多久住多久”
看跑腿是個大學生,她還給對方打賞了一千塊錢。
無它,她剛發了一筆橫財。
反正有人當冤大頭,她樂意把‘財運’分享給別人。
安排妥當一切后,姜清梵這才離開超市,打車去了蘭苑。
至于江靜心,在非常自信地向陸瑾寒報備之后,表示自己已經成功打入姜清梵身邊,夸大海口說自己肯定會將姜小姐發展成自己的閨蜜,絕對不會讓她有機會被外面的野男人勾走時,跑腿就扛著大包小包按響了門鈴。
江靜心過去開門的時候還沒有掛斷電話,所以電話那頭的陸瑾寒非常清楚地聽見跑腿小哥中氣十足地喊了聲:“您好,XX跑腿服務,這是姜小姐讓我送給您的東西,請您查收一下。另外,她還有句話讓我帶給您!”
跑腿小哥不知道是不是學播音的,咳了咳嗓子,復述著姜清梵的那句話,甚至神情語氣都模仿得維妙維肖。
江靜心一瞬間還以為他是被姜清梵給附身了,對方就連那股清冷厭世的勁兒都模仿出來了。
她無語地看了跑腿兩眼,“小帥哥,其實跑腿這份工作不適合你,你更適合去當演員,我看你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跑腿小哥剛收到一千塊的巨額打賞,現在又被人夸,頓時心花怒放,只覺得今天是自己的幸運日。
他笑得一臉傻氣:“哈哈,借您吉言,我正有去演戲的打算。”
江靜心:“……”
她收下東西,把這傻乎乎的跑腿小哥打發走了。
門一關,手機里,傳來陸瑾寒涼涼的聲音:“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取得她的信任,和她成為閨蜜?”
“……”
累了。
毀滅吧。
這對狗男女活著就是為了給她添堵的!
她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
另一邊,姜清梵抵達蘭苑時,蘭苑還沒開門,整個蘭苑冷冷清清的。
她徑自從內部通道走進去,沒有驚動任何人。
小金之前已經將諸月在蘭苑的辦公室徹底重新裝修了一遍,姜清梵推開門,只見里面已經煥然一新。
幾乎就在姜清梵剛剛踏進這間全新辦公室的同一時間,小金猶如一陣風般快速閃現在她面前。
“清梵姐,今天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小金揉了揉眼睛,把眼鏡戴好。
他應該是剛剛睡醒,平日里總是梳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的頭發此時卻又細又順,軟塌塌地垂落在額前兩側,使得原本就長相俊朗陽光的他看上去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活脫脫像是個只有十八九歲的青澀高中生一般。
姜清梵沒進這間新的辦公室,轉頭問小金:“那些合同都處理好了嗎?”
小金:“都處理好了,不愿走的人簽訂了新的合同。他們一直在向我打聽您什么時候過來,想當面好好感謝你。”
原本跟蘭苑簽訂的合同等同于賣身契,他們必須要為蘭苑賺夠足夠的錢,被炸干價值才能離開。
但現在姜清梵一句話,把那些卡著他們脖子的賣身契變成了正規且正常的勞務合同,不僅繼續讓他們在蘭苑上班,也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剝削他們。
這簡直就是給他們開了一條光明之路。
蘭苑雖然是娛樂場所,但并不是那種上不了臺面的淫穢場所,尤其是諸月被抓后,整個蘭苑的口碑逆風翻盤。
這里不僅待遇好薪資高,而且是個積累人脈的好地方。
蘭苑的客人非富即貴,有些人原本終其一生,都不可能和那些富賈商貴有任何交集。
現在的蘭苑,是許多人削尖了腦袋都想進來的地方,所以那些員工想要感謝姜清梵,也不是做戲。
小金說完這些,發現姜清梵根本沒在意。
他垂下眼,臉上露出一抹了然。
他就知道清梵姐并不在意這些。
她做什么事好像從來都沒有圖過回報,就像當初她幫程遇,或者幫自己,仿佛都只是一時不起,沒有特別的原因。
小金忍不住悄悄瞧著她漂亮側臉,有時候他還挺希望面前這個人當初愿意幫他,是有所圖謀的……
“小金。”
姜清梵的聲音喚回了小金的思緒,他瞬間回神,對上姜清梵的沉靜平和的眸子,他的臉瞬間爆紅,連耳垂都變得滾燙。
他總覺得,姜清梵那雙眼有一種能看透人心的能力,此時她只是那樣平靜地看著他,他卻有種自己內心里的妄念全部已經被她看破的感覺。
他匆忙低下頭去,假裝扶了扶眼鏡,又捏了捏發燙的耳朵。
總之,看起來很忙碌。
下一秒,卻聽姜清梵道:“之前那一沓文件里面有沒有看到別的東西?或者,這間辦公室里有沒有翻出什么奇怪的東西?”
聽到這話,小金的心頭驟然松了口氣,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也許剛才希望她說點什么,但不是工作上的事。
他心里雖然失望,但很快調節好了自己的情緒,已經本能地開口:“什么也沒有,那沓文件里面全都是合同。至于別的東西……咳,還有些諸月喜歡的小玩意兒,清梵姐是在找什么嗎?”
姜清梵搖了搖頭:“沒有。”
所謂的諸月喜歡的小玩意兒,大多都是她那些用來在床上助興的東西,她一早就知道,沒什么稀奇的。
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失望,她只是證實了一件事,諸月再蠢,也不可能蠢到把那些文件放在眼皮子底下,何況精明如慕商,又怎么會不知道諸月的小動作?
從諸月約見她,到她假裝被自己威脅,到她發現那份名單,就是一個局。
很有可能,就是慕商專門給她做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