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月輕笑,語氣帶上了幾分不以為意:“那母親之前為何從未表現出來?”
“莫非,我這個嫡女的身份,在您心中,還不及那些虛名浮利?”
江采萍神色復雜,似乎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瑾月,很多事情,并非你想象得那樣簡單。”
“是嗎?或許母親你說得對吧,這世上的事,本就復雜得很。”
蘇瑾月語畢,沒有再多言語先一步離開,留下江采萍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眼神復雜。
京城涼市。
夜幕低垂,燈火闌珊,這里是京城律法觸及不到的暗角。
各類奇珍異寶與禁忌之物在這里流動,買賣雙方皆掩面遮形,生怕身份暴露。
逍遙樓也在其中。
蘇瑾月深知,她要的東西只有在逍遙樓才能得到。
前些時日,皇帝遇刺之事,就與這逍遙樓有莫大的關系。
倘若不是來求藥,蘇瑾月這輩子甚至不想踏入這里半步。
樓內,燭火搖曳,各色人等或坐或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名狀的緊張氣氛。
蘇瑾月獨身步入,其氣質卓絕,與這昏暗之地格格不入,引來周遭一陣竊竊私語。
“那位女子是誰?竟敢獨自一人踏入這涼市,誰敢進這逍遙樓?!”一個糙漢低聲驚嘆。
旁邊的同伴則大量地蘇瑾月搖頭,眼中閃過一抹幸災樂禍,“等下怕是要哭著求饒了!”
蘇瑾月無視周圍的目光,登上了逍遙樓二樓,那里才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穿過嘈雜的人群,一名面覆青紗的男人攔住了她的去路,聲音冷漠:“何人?此地非閑雜人等可入。”
蘇瑾月淡然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輕巧一拋:“我是來找人的,有急事需要解決。”
那男人接過令牌,審視一番后,眼中閃過一抹訝異,旋即迅速歸于平靜:“跟我來。”
跟隨著青紗男子,蘇瑾月深入至一處隱蔽的雅間。
室內煙霧繚繞,一位身材頎長的男子正悠閑品茶,聽見動靜,緩緩抬頭,一雙銳利的眸子鎖定了蘇瑾月。
“蘇瑾月,侯府的大小姐,竟親自上門,有何貴干?”男子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我是來購買云霧草、千年人參,以及胡云花的,聽說此地應有盡有。”蘇瑾月開門見山,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
男子挑眉,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你倒是直接。這三種藥草非同小可,即便是我這逍遙樓,也需時日準備,你為何如此急切?”
“救人命。”
男子聞言,聞言勾唇微微一笑,“人人都知道我們逍遙樓是閻王殿,只負責收人命,可不負責救人。”
“我知道。”
蘇瑾月聲音依舊淡然,“你們逍遙樓拿錢辦事,我只要你替我尋來三味藥,多少銀子,你開個價。”
男子瞇起眼睛,在煙霧繚繞的雅閣中看著蘇瑾月,“只怕我開的價格,蘇打小姐會承受不起。”
絲毫沒被他嚇到,蘇瑾月也冷冷地看著他,“僅憑剛才的令牌,就算是我不給你銀子,你也要將三味藥材雙手奉上吧。”
男子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誰知道你的令牌是真是假,這令牌已經消失了將近二十年,突然出現在你這丫頭手里,我肯定算我仁慈。”
“不然再見到令牌的那一刻,你就要永遠留在我的逍遙樓了!”
“那要看你們逍遙樓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蘇瑾月道:“令牌是真是假,你不會看不出來。”
蘇瑾月不想和逍遙樓牽扯上關系,冷淡道:“我只是想要三味藥,并不想和逍遙路為敵。”
男子揮手揮散眼前的煙霧,眼中閃過一抹深邃,似乎在衡量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蘇瑾月面前,男子臉上戴著銀色的面具,看不清他的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輕輕搖晃。
“有趣,你倒是頗有膽識。”
“三味藥,我給你找來,不過……”他的聲音故意拖長,似乎在賣關子。
蘇瑾月挑眉,“不過什么?”
“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我可以不要你的影子。”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小事一樁,對你來說不算什么。”
“何事?”蘇瑾月追問,心中戒備,知道逍遙樓的交易從不簡單。
男子深邃的眼眸盯上蘇瑾月,注意著她臉上的表情,“給你令牌的人,現在在哪里?”
蘇瑾月忽而勾唇輕笑起來,“逍遙樓樓主做了一筆好買賣,想拿三味藥套出這個消息,恐怕不夠。”
男子輕嘆一聲,轉了個身道:“果然,我還是不喜歡女子太聰明。”
他背對著蘇瑾月舉起三根手指,“藥我可以給你找來,三百萬兩銀子,不算多吧?”
“不多。”
蘇瑾月起身,對那人道:“不過我這還有個消息,不知能不能抵三百萬兩銀子。”
“哦?”男人感興趣地轉身,看向蘇瑾月,“蘇大小姐那里,還能有什么我感興趣的消息?”
“陛下近日遇刺,在全城搜為首之人。”
看著男人的眼眸微微一瞇,蘇瑾月勾了勾唇,“只差沒查到你們逍遙樓了吧?”
“呵。”
男人走回去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冷嗤了一聲,“我的官府的走狗,近日總到涼市中搗亂。”
“原來是拜蘇大小姐所賜。”男子的眸色一冷,看向蘇瑾月的眸子中泛著殺意,“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殺了我?”蘇瑾月道:“你不想知道令牌主人的下落了?”
男子攥緊手掌,“你威脅我?”
“不,我是在告訴樓主,我對你還有利用價值。”
青紗遮不住蘇瑾月艷麗的面龐,她冷眸中泛出熠熠的光,“我今晚若是出不了逍遙樓,樓主恐怕是這輩子都得不到你想得到的消息了。”
男子從牙縫擠出了一個滾字,顯然是被蘇瑾月激怒。
蘇瑾月翩然起身,不忘向著逍遙樓樓主行了一禮,“三味藥材,就有勞樓主了。”
她離開后,一女子在幕后現身,聲音清冷,“慕澤,你今日不該被她,激得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