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賭氣,連母親的最后一面都沒有看見。
他走過去,想要跟以前一樣,卻直直穿過,他的淚從眼角滑落,“母親為什么我……”
宋梓云溫柔地看著他,“因為母親已經死了,你當然碰不到我。”
死去的人是肯定碰觸不到活人的,今日能再見一面已經是機緣了,怎么還能在奢求其他。
“母親你不怪我嗎。”卜正卿問出了自己想要問出的話。
要不是因為他,卜正卿低下頭。
宋梓云臉上的笑意仍舊不變,哪有母親會記恨自己的孩子。
正卿這個孩子從小就是執拗,而他爹也是個要強的性子,兩人在碰撞指定是要發生一些事情。
她在其中調和著父子的關系,她當然是不會怪罪卜正卿,要怪也是想怪自己。
要不然她當時……她當時,宋梓云的腦袋突然空白一瞬,仿佛有一段記憶被抹去消除。
她想不起來自己想要說什么。
“母親你怎么了。”卜正卿心慌,他看到宋梓云的周身散布著黑色的東西。
那東西陰冷刺骨,讓人不寒而栗。
宋梓云被他喊回神,那股氣息陡然消失不見。
“正卿現在已經很厲害了,成了刑部的人,也抓了許多的壞人,母親是真心為你驕傲。”
卜正卿心里的怪異之感更加嚴重,他的步子往后退了退。
直覺告訴他,現在的母親危險。
壞了,裴惜夭暗道。
宋梓云是困在人間的枉死魂,記憶又被封住。
痛苦不堪的回憶想不起來,她會逐漸的迷失自己。
裴惜夭本著一張小臉。
宋梓云周身氣息猛然大漲,裴惜夭脆生生的喊道:“正卿哥哥躲開!”
卜正卿立馬閃身躲開,他腳尖點地,如臨大敵。
宋梓云現在完全沒有先前溫柔的模樣,而是另一幅恐怖的模樣,令人恐懼。
“母親。”
宋梓云聽不到聲音,只覺得自己被困在這,沒有終日,窒息感,嘲諷聲,痛苦!
“是誰害我。”她發出凄厲的慘叫。
瞬間,天色一變,陰沉得越發明顯。
這才不到傍晚,家家戶戶關緊了門窗。
卜家的窗紙被風吹落。
元煙不適的身形一晃,嵐風急忙地扶住,神色止不住的擔憂。
映冬畢竟會些皮毛,將幾人護在身后。
又從小包袱里面掏出一張護身符,塞在鐘億憐的手里,“小姐,此符不可離手。”
裴惜夭真的生氣了,有人在試圖修正書中的一切。
元煙的不適感更加嚴重,鐘億憐狠了狠心,將映冬給的符咒塞給了元煙。
上面的金光無形之中壓住了那不適之意。
“小姐!”映冬出聲。
鐘億憐不在乎地擺擺手,“你家小姐好得很,這符咒還是給有需要的人更好。”
見此,映冬也不好再說什么。
突然之間,宋梓云動了,她一閃到了懷依心的身邊。
附身靠近宋梓云,在她的身邊仔細地看。
懷依心只覺得自己被一團東西包裹住,她的眼神驚懼。
卜正卿也是緊張的很,他雖然不喜歡這個繼夫人,可她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讓他袖手旁觀自然是不能的,情急之下他喊道:“母親,不要枉造殺孽。”
懷依心指尖掐緊肉里,宋梓云這個賤人想殺她。
這個賤人為什么死了還不放過她。
懷依心紅了眼,她恨恨地喊出聲:“宋梓云你為什么死了還不肯放過我!”
“為什么不肯放過我。”
她大喊出聲。
“那還用問嘛,因果報應,環環相扣。”卜正蟄說道。
他的眼眶通紅,盡管看不到宋梓云,也還是想象得出宋梓云此時的模樣。
必然是怨恨滔天,說不定還怨恨著他,不然不會不肯相見。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懷依心,“還要我說得再清楚一些嗎。”
“梓云是怎么死的我想你的心中比誰都要清楚。”
“要不是為了證據,你當真以為憑你拿出來的一張假遺書我就會娶你當續弦。”
“是你謀害了梓云。”他一字一句的道。
卜正卿不可置信的看著卜正蟄,又看了看心神不寧的懷依心。
他張了張嘴,良久才吐出一句話:“這就是你自以為是隱藏的東西。”
他眼睛的淚滑落,母親之死他痛苦萬分,他爹又在母親尸骨未寒之時娶了母親生前的丫環為續弦。
他怨恨,埋怨這么久最后卻說是為了證據。
他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該哭他的愚蠢還是該笑他爹的愚蠢。
多簡單的事,繞了一個大圈子,要證據多好找,有必要娶續弦。
直接開棺驗尸,不招刑部走一圈,若是還不招京兆府一送,不出半日就能招供。
一個丫環又不是有通天的本事,必定留下馬腳。
“若是因為這個,爹,我笑你愚蠢。”
“母親變成這幅模樣,跟你有密不可分的關系。”他道。
卜正蟄說不出反駁的話,畢竟這是事實。
裴惜夭示意青竹抱她過去,她現在只學會了爬,走路還不行。
但是要真的爬過去,她還是要面子的。
青竹抱著她要過去,元煙急急忙忙地喊,“惜夭。”
她的女兒是有本事,也是個小神仙,可她畢竟是個娃娃。
梓云變成什么樣了,她看不見的,但是那股氣息讓她也知道,梓云必定變得十分可怖危險。
她不想裴惜夭冒險。
裴惜夭沖元煙樂呵呵的笑笑,安慰的說道:“娘親,不擔心。”
“惜夭厲害。”
裴惜夭真真的動了氣,有人試圖利用宋梓云扭曲劇情,讓劇情回歸本身。
裴惜夭當然是不允許的,趕在她的面前搬門弄斧,簡直是笑話。
她可是神獸朏朏,得天道庇佑,哪里是說矯正就矯正的。
她的小拳頭一攥,嘴里吐出一個,“恕。”字。
頓時,仿佛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宋梓云身上的黑氣散了幾分,她的眼神也有一瞬間的清明。
隨后又變了變,她退到中間,捂著頭,凄厲地嘶吼。
聲音格外的刺耳,卜正卿心疼地想上前,又生生地止住了腳步。
裴惜夭的額間浮現出金色的紋路,襯得她越發的有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