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聞味道是真的香,方才聞著味道她也想嘗嘗。
只是這樣尋常百姓家的東西,主家定然也是瞧不上眼的。
顧大嫂看出了她的顧慮,忙道:“飯菜都是干凈的山泉水洗過的,都是干凈的?!?/p>
張嬤嬤道:“那我問問少爺?!?/p>
說是問問,張嬤嬤內心里覺得少爺不可能會吃的,少爺的挑剔是出了名的。
“少爺,顧家做了一道鹿肉燒土豆,小姑娘特意端了一碗說是給您嘗嘗。
奴婢聞著挺香的,看起來也是十分可口的樣子。
不知少爺您……”
少爺不吃,但是夫人向來是不會輕易駁人面子的。
當面接過,等人走后,是扔還是吃,還不是交給自己處理。
到時候……
“端進來吧!”
宋光霽的聲音,讓張嬤嬤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少爺剛才是說,端進來?
跟著夫人的果然如自己所料開口道:“謝謝你小丫頭,還特意送好吃的給我們?!?/p>
張嬤嬤正準備接過。
馬車的簾子卻忽然被挑開了。
居然是少爺親自揭開了簾子彎腰來接那碗。
張嬤嬤倆忙彎腰低頭行禮。
顧大嫂不懂這些禮數,有樣學樣地跟著張嬤嬤一起低頭彎腰。
只是好奇心人忍不住讓她偷眼打量起來。
只見馬車內,露出一張模樣清俊華貴,約莫五六歲的男孩。
她常常聽人形容,有人的肌膚像是剝了殼的雞蛋般滑嫩細膩,今天總算是見到了。
可即便如此,這男孩子依然不顯得女氣,眉宇之間隱隱縈繞一股男性獨有俊朗之氣。
總之形容不出的好看,年齡不大,卻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之氣。
難怪宋家上下,一提到小少爺臉上都透著畏懼之意。
圓月見小哥哥出來,開心的將手里的碗又往前送了送。
顧大嫂剛要低頭,就見宋光霽接過碗,沖著圓月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謝謝小妹妹,你有心了?!?/p>
張嬤嬤皺眉,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小少爺居然親自來接?
不過他轉念便相通了,有可能是小孩子之間互相客氣吧。
就算他接過去,也未必會吃,到時候還不是便宜了自己。
這么想著,居然有些迫不及待地咽了咽口水。
跟著便聽宋光霽吩咐道:“張嬤嬤,接來出的菜,也給小妹妹送一份過去嘗嘗。”
張嬤嬤抬頭,顯然還是不理解少爺今天的反常操作。
宋光霽:“怎么?”
張嬤嬤忙道:“是!”
顧大嫂道:“多謝宋公子!”
眼見顧大嫂走遠,張嬤嬤靜等著公子將那碗鹿肉賞給自己。
可惜他等到的馬車內碗筷交錯的聲音。
冷不丁還傳出公子的夸贊聲,“這鹿肉是真鮮嫩?!?/p>
來的路上她想了幾種可能,唯一沒想到的是,宋家母子居然這么客氣。
她將圓月抱在懷里,腦海里還是想著宋光霽那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龐,“宋少爺可真是好看,為娘活了幾十年見過的人也不少,不過宋少爺可真是、真是好看的扎眼?!?/p>
圓月也贊同娘的話,腦海里不自覺地想到和宋光霽年齡相仿的幾個哥哥們,“我覺得哥哥們也好看!”
顧大嫂打趣道:“那你覺得哪個哥哥最好看?”
“四個哥哥都對圓月好,圓月覺得他們是一樣的好看?!?/p>
母子兩人對話的時候,已經走到了顧家板車附近。
剛被那碗鹿肉傷了心的顧元國瞬間重拾信心,原來妹妹心里還是有自己的。
顧二嫂也聽到了,她也跟著逗圓月,“聽說圓月剛才給宋家的小公子送吃的,那你覺得是宋公子好看,還是你的四個哥哥好看?!?/p>
圓月咬著手指,慢慢將視線看向自己的四個哥哥,她有認真想這個問題。
也真的想回答。
可是想起宋公子的她忽然變得沉默了。
她這樣沉默,大家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沒心沒肺的顧元民和顧元安大口干飯,顧元國只覺得被傷過的心,依然麻木。
顧元泰隱隱有些失落。
圓月看著幾個哥哥,心里覺得為難得很,圓圓的笑臉皺成了小苦瓜。
顧家的大人們倒是笑得合不攏嘴。
顧老大剛吃飽,他看著自家閨女是越看也順眼,越看越喜歡,自然從顧大嫂的懷里結果圓月,一雙大手將孩子輕輕地在空中拋起,又穩穩接住。
再次拋起,再次接住,“看我家圓月給你們逗了,都不知道怎么說話了,是吧!”
圓月咯咯地笑著,顧大哥胳膊很結實,也很有力量,讓她很有安全感。
顧元泰終究沒忍住,“圓月妹妹,除了我們四個,你怎么還能有別的哥哥呢?!?/p>
顧二嫂笑得前仰后合,自己兒子向來不拘小節,今天居然也學會爭風吃醋嗎。
顧元民和顧元安已經干完碗里的飯,兩人胡亂擦了一下嘴。
顧元民道:“娘,你笑啥,是不是晚上還有鹿肉吃?!?/p>
這句話一出,就連旁邊一直冷眼旁觀的汪氏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宋夫人眼看著兒子一筷接一筷地吃著鹿肉。
這一路下來,宋光霽嫌少有這樣胃口大開大時候。
這飯量屬實是驚訝到她這個親娘了。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顧老太抱著孩子來馬車前謝恩的畫面。
小小的人兒縮在老太太懷里,第一眼看見那孩子便覺得十分投緣。
馬車外傳來的笑聲,讓人忍不住感慨,“可惜了,這樣的一個伶俐懂事的孩子,爹娘居然還嫌棄。
不幸中的萬幸是,她遇見的顧家一家子好心人,不然這年代,怕是早就……”
感慨完再回過神來,發現那碗鹿肉已經見了底,“光霽你……”
好嘛,碗里居然連塊土都沒剩。
這還是自己印象當中的那個兒子嗎?
自打出生起,到他識字開蒙起,就沒見過他對什么東西不加節制過。
這樣難得一會孩子氣的表現,宋夫人不知道該欣慰,還是該擔心。
再見宋光霽,一臉淡然地將筷子放下,而后優雅的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唇上一層淡淡的油脂。
面色稍微頓了頓,后知后覺道:“母親,我今天……”
宋光霽本來只是抱著不想浪費圓月心意的心情,打算嘗一嘗便好。
哪知道第一筷入口后,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