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虹玲緊張又無措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余光瞥見周載一揉著緊鎖的眉頭,無力地舔了下干澀的嘴唇,看似十分不理解的樣子,林早立即解釋起來。
“有些人,在死去的時候,由于看不見兇手,或者是受到巨大刺激,所以不會有被殺時候的這部分記憶。”
“另外,受到巨大刺激而死去的人,鬼魂在離開身體時,是屬于宕機狀態的。”
“簡而言之,在她‘醒過來’之前,也不會有記憶。”
周載一聞言,抿抿嘴,神情緊繃著,像是陷入思考,片霎后,隨著“嘶”了一聲,他問魏虹玲:“那你知道自己的尸……身體在哪里嗎?”
魏虹玲還是下意識地搖頭:“我只感覺到,我走不出酒店。”
只聽她語氣惆悵:“我其實有想過,會不會我的身體就在酒店里,可我沒能找到,而且我又能跟著周律師你出來。”
初為鬼魂,魏虹玲儼然是個小白級別。
林早思索片霎,慢條斯理地分析道:“你身體的某些部分,應該就在酒店里,至于其他部分,就可能需要找一找了。”
“你能跟著周律師出來,除了他本身時運低,與你磁場契合之外,大概也是因為尸體有部分在酒店之外的原因。”
聽了林早的話,周載一若有所思,一邊下意識地摸著下巴,一邊回憶起來。
“在我的印象中,這兩個月以來,大喜酒店并沒有傳出相關的殺人案件的新聞。”
“照現在這情況看來,魏虹玲絕對是被分尸了,這么大的案子,警方肯定是有通報的,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也就是說,至今沒有人因為魏虹玲的失蹤報案。”
“同樣的,酒店方也很可能沒有發現隱藏在酒店里的部分尸體。”
到底是律師,思維還是十分縝密的,分析起來也有依有據的。
林早不自覺地朝周載一投去贊賞的目光,隨即,她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機道:“我給傅警官打個電話吧。”
電話大約響了二十多秒,傅時淮才不緊不慢地接通。
“傅警官。”
林早先打了招呼。
手機那端,傅時淮卻沒有回答,但有稀稀落落的聲音,像是在跟旁人說著什么。
并沒有仔細去聽他們的對話,林早也不敢打擾,乖巧地靜默著,等著他的回應。
“喂,小神棍?”
過了兩三秒,傅時淮才將手機拿到耳邊。
聽到聲音,林早立刻回應:“傅警官,你在忙嗎?”
“剛忙完。”手機里依稀能聽見傅時淮走路的聲音,以及車鎖被解開的聲音,“有什么事嗎?”
“不介意加個班吧?”
“挺大的案子,分尸案。”
盡管聽出了傅時淮聲音里的疲憊,林早還是笑著提出了請求,只是語氣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傅時淮上了車,霎時間,關車門的動作一頓:“分尸案?在哪里?”
林早言簡意賅地道:“在大喜酒店。”
她簡單地說了一下魏虹玲的情況。
那廂,傅時淮也沒有耽擱:“我現在帶人過去,你們也過那邊匯合吧。”
林早點頭,應了聲“好”,就掛斷了電話,然后朝周載一和魏虹玲說:“我們現在就去大喜酒店吧。”
“我也一起吧。”
見他們要去大喜酒店,Kitty也跟了上去。
等在大喜酒店見到傅時淮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林早他們是在酒店的大堂等候傅時淮等人的,畢竟涉及到命案,而且他們也沒有在酒店里訂房,更不知道出事的房間有沒有客人入住,只能在大堂里干等著。
傅時淮領著好些隊員風塵仆仆地趕了過去,一見到他們,林早立刻就招呼著迎上去。
“傅警官!”
“在哪個房間?”
朝著走到身邊的林早點了點頭,傅時淮腳下步子一刻不停,徑直走向前臺。
“3424房。”
林早轉過身,跟上傅時淮的步伐。
不遠處的周載一和Kitty,也在對視過一眼后,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
到了前臺,傅時淮利索地掏出警官證,對前臺的妹子表明身份:“我們是香城刑偵大隊的,你們的大堂經理呢?”
前臺妹子不過二十歲出頭,看到“來勢洶洶”的一群人,頓時有些發懵。
下一秒,她猶如鯉魚打挺,“騰”一下,整個人從椅子上站起來,筆直且僵硬,嘴上哆嗦著:“警、警、警……警官好!”
“找一下你們的大堂經理。”
“有匿名人士報案,說你們酒店3424房在兩個月前,也就是5月22號左右,發生了命案,我們需要到該房間進行偵查。”
“麻煩你們配合警方工作。”
“另外,我們需要查看酒店5月22號左右的監控視頻。”
傅時淮聲音清冷地重復,大概是疲憊,臉上見不到多余的表情。
按理來說,兩個月過去了,房間也經過無數次的清潔,哪怕有什么遺留下來的證據,都已經被抹除了。
而且,酒店的監控視頻保存時間通常為1至3個月不等,他們能不能查到案發當日酒店的監控視頻也不一定。
不過,這些也都是必須要走的程序。
傅時淮說完,前臺妹子的面色更加煞白了。
只見她呆滯了好一會兒,直到傅時淮蹙眉敲了敲前臺桌子,她才猛地回過神來,用對講機呼叫大堂經理。
“羅經理,警察來了,你快過來大堂吧,說是酒店有命案。”
前臺妹子講話雖然也算是清晰,情緒也看似穩住了,但說出的語句有些紊亂。
在等大堂經理的空隙里,林早簡單地跟傅時淮介紹了一下周載一。
沒一會兒,大堂經理就過來。
三十多歲的男子,穿著西裝,梳著大背頭,比前臺妹子淡定多了。
他直接走到傅時淮面前,頷首微笑,在社會上打滾多年的經驗,讓他一下子就從人群中認出了“領導者”。
“警官你好,我是羅山洲,大喜酒店的大堂經理。”
“聽說是酒店出了命案,請問是什么情況,我們一定盡力配合。”
傅時淮重復了一遍跟前臺妹子說過的重點信息,隨后直接提問:“現在3424房是否有客人入住?”
“如果有,麻煩你們溝通一下,給客人更換房間,我們需要盡快到現場進行封鎖、偵查。”
“好的,沒問題。我印象中3424房今天是沒客人入住的。”羅山洲微笑著,轉頭看向前臺妹子,“小麗,你確定一下。”
“哦哦。”前臺妹子立刻在電腦上查詢,“是的,羅經理,3424房今天是沒客人入住。”
“好的。”羅山洲點頭,再看向傅時淮,“至于監控方面,我們酒店的監控保存時間是兩個月,所以,很抱歉,應該是沒辦法提供了。”
“我們需要確定一下,能不能到你們的監控室去?”
“當然可以。”
“麻煩你們找個人帶路。”傅時淮立馬安排道,“展鑫你帶個人去監控室。”
“小何,你帶這兩位警官去一下監控室。”羅山洲也很利索,朝著不遠處的一個保安揮手喊了起來。
隨后,他又微笑著看向傅時淮,做了個“請”的動作:“那這邊走吧,各位警官,我帶你們上去3424房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