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早仔細端詳映在車窗上的那張臉,不過須臾,就嘆了一口氣,開門下車。
眾人下意識想要阻止,但嘴巴剛張開,就想起了她的身份,紛紛默契地合上了嘴巴。
下了車,林早伸手戳了戳那人的肩膀,等人轉過頭來,她擠出笑臉,說道:“你嚇到我的朋友們了?!?/p>
“誒?”那人先是一愣,再恍然似的“啊”了一聲,默默地拿開了照在臉上的破舊的手電筒,“抱歉啊?!?/p>
“他是人,不是鬼。”
林早扭頭,朝著車內眾人交代了一聲。
聽到林早的話,車內幾人對視一眼,紛紛長出了一口氣。
隨后,程菀之放下了車窗,余棉棉幾人則趴在打開的車門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請問,你有什么事嗎?”
林早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頭發亂糟糟、一臉傻氣的男人。
只見男人站得筆直,身材卻瘦骨如柴,一張枯瘦的臉,臟兮兮的,雙頰是肉眼可見的凹陷。
就這樣一張面黃肌瘦的臉,照著手電筒的光,在這昏暗的夜色里,誰見了不以為是撞鬼了呢。
在林早打量男人的時候,Kitty等人也在打量著他。
驚魂不定的Kitty連喘了幾口大氣,還是忍不住碎碎念道:“被你嚇死了,這大晚上的趴我們車窗上,真的是……”
男人尷尬地撓了撓后腦勺,傻乎乎地道歉:“不好意思啊?!?/p>
接著,他看向林早:“我就是想問問你們有沒有什么吃的?!?/p>
他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石子:“剛才你們踢小石子踢到我頭了,都流血了,我要點吃的不過分吧?!?/p>
他說話有點傻氣,看起來有點委屈,有點膽怯,說話的時候,還摸了摸后腦勺,再把手遞上給林早看。
臟兮兮的手指上,確實有血跡,那樣的小石子,砸到腦袋上也造不成大的傷害。
從車上下來的Kitty心虛地抿了抿唇:“是我踢的,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山上還有其他人?!?/p>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男人擺著手,一副老實人的模樣。
男人說話時,Kitty將林早往車上推,一邊低聲說:“我處理就好,你上車?!?/p>
話落的同時,她看了一眼車內,拿過邊上的一個塑料袋子塞到了他懷里:“這些零食都給你吧。”
宋詩恩立刻就軟綿綿地“啊”了一聲:“我還要吃的……”
話還沒說完,再看到男人臟兮兮的樣子,她眉心一皺,咬咬牙:“算了,你都拿走吧?!?/p>
“謝謝!謝謝!你們真是好人!”男人很是開心,咧著嘴笑著,“那個,你們的車是不是動不了,我來幫你們推吧,就當是謝謝你們。”
“等一下?!毖垡娔腥宿D身就要去后面,林早喊住他,“你腦袋上面的傷口,還是要處理下的?!?/p>
說著,林早從自己的包包里翻出一些碘伏和創口貼,正要遞給男人,Kitty卻搶先一步接過,轉交給男人。
“你拿著,自己處理下吧?!?/p>
“謝謝你,你真的是個大好人!”
“不客氣?!?/p>
“Kitty姐,快上車吧?!避噧?,宋詩恩催促了起來。
“我試著再發動一下車子,麻煩你幫忙推車了?!盞itty將車門關上,繞回到前面的駕駛座,一點兒也沒客氣,程菀之也重新將車窗升了上去。
男人默默跟了過去,看著她上車,臉上傻笑著。
“你一個人可以嗎?”饒是林早放心不下,打量著男人,似乎在質疑他的“力量”。
“放心吧!”男人放下零食,做了個秀肌肉的動作,在Kitty上車后貼心的給她關上車門。
誰也沒看見,男人在關車門時,隨手就往車廂里扔了一個東西。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車廂就屬于密封環境。
男人轉身走向車后,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車內眾人一無所知,林早由于不放心,整個人側坐著,往后面張望,但車外太暗,她只隱約看見男人在推車的身影。
Kitty在重新啟動車子,余棉棉玩起了手機,宋詩恩還在哀怨自己失去了一袋子零食。
程菀之閉上眼睛,靠在車座上,深呼吸,好似在閉目養神。
江硯清則擰開一瓶礦水泉,仰著頭喝了起來。
誰也沒有察覺到,椅子下面的小東西正散發著淡淡的白色的煙霧,只不過一瞬間,煙霧便彌漫整個車廂。
等眾人反應過來時,煙霧已經大到看不見彼此。
車子里,有人咳嗽,有人揮手想要掃掉煙霧,也有人下意識地摸著車門,想要開車門車窗。
然而,一切都晚了。
只是須臾過去,車內六個人都紛紛癱軟在座位上,仿佛都在剎那間失去了力氣。
就連抬手開車窗都做不到。
唯獨意識還未完全消失。
“怎么……回事?”
“我……說……”
“動……不了……”
“救……救命……”
“這個人……有問題……”
六人都有氣無力,各自嘴上呢喃著,宋詩恩和江硯清話還未說完,就暈倒了過去。
緊接著,Kitty和程菀之也陸續閉上眼睛,失去了意識。
再然后是余棉棉,她竭力地想要抬手開車窗,卻怎么也夠不著,最后手無力地滑落,“啪嗒”打在了林早的大腿上。
而林早撐著最后一絲意識,艱難地摸出手機,撐著幾乎要睜不開的眼睛,給傅時淮撥去了語音電話。
可惜的是,就在電話播出的那一刻,她也失去了意識。
車外,男人繼續在假裝推車,嘴上卻在倒數著:“五、四、三、二、一。”
倒數結束,他瞇著眼,笑了,收起推車的假動作:“應該都睡著了吧,這次可真是大豐收呢。”
他緩步走到車門旁,沒有著急開門,而是趴在車窗上往里看。
月光在這時候出來了,周圍要比方才亮堂了一些,車窗上倒影出他詭異的笑臉。
“再等等吧?!?/p>
“心急總是會誤事的?!?/p>
他笑著對自己說,手指在車窗上無節奏地敲打著,像是在安撫自己焦急的內心。
與此同時,傅時淮接通了電話。
他清冷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出來——
“喂?”
“小神棍?”
“嗯?怎么不說話?”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