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意儂擔心顧游出事,忍不住開口:
“爸……顧叔叔,阿珩知道我們在一起,我是和阿珩分手之后,才和瀛洲在一起的,而且……”
樂意儂捂著自己不怎么明顯的小肚子,“我已經懷孕三個月了,算命的說是個兒子!”
顧瀛洲瞳仁看向樂意儂,樂意儂對她眨了眨眼,微微搖了搖頭。
顧游聽到樂意儂懷孕了,還是兒子,視線直勾勾盯著她的小腹,又看向她。
樂意儂點點頭,示意她說的都是真的。
“顧叔叔,您要保重好身體,孩子的名字還得征求您和爺爺的意見,瀛洲留學太久了,國學都忘光了。”
樂意儂不惜踩著自己老公去哄顧游,這馬屁拍得輕輕柔柔,顧游已經開始在腦子里打開詩經和楚辭開始挑名字了。
電梯上行三層,短短五分鐘,顧游的心情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
樂意儂肚子里是他第一個孫子,顧家第一個重孫,老爺子知道也會高興的。
他看著樂意儂,心里一時間百感交集。
之前住院的時候,他還常常惋惜,要是阿珩和樂意儂沒有離婚,他如今都該抱孫子了。
樂意儂經營公司的能力又那么強,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好媳婦兒。
沒想到,兜兜轉轉,抱孫子的愿望又有盼頭了。
既然當初兩個人的婚姻全海城也沒有幾個人知道,想必樂意儂嫁給瀛洲,樂家那個老東西也不會有意見。
莊雅婷,就更沒資格有意見了。
顧游眼里潮濕,眼眶通紅,聲音也有些哽咽。
“爸爸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當初你對阿珩有情有義,仁至義盡,是阿珩沒有這個福氣。”
說著抬手拍了拍顧瀛洲的肩膀。
“你以后要對意儂好,她是咱們顧家的功臣。”
“家里太久沒有好消息了,可惜如今公司已經……”
顧游想到顧瀛洲為顧氏做的一切,心里莫名愧疚。
顧瀛洲出事之后,是他主動提出來和顧家割席,把股份轉給阿珩。
可是顧游心里非常清楚,那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當時他和莊雅婷都松了一口氣。
那個時候,即便他不主動提出來和顧家割席,他們也未必不會舍棄顧瀛洲,全家除了老爺子被瞞著不知情,只有阿珩站出來反對過。
他和莊雅婷,對這個兒子,太過薄情了,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就變成了這樣。
想到這里,顧游像是下了什么決心看向樂意儂,“意儂,你別擔心,爸爸做人最講公平,雖然現在大部分公司股份都在阿珩手里,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那句“不用了”還沒來得及出口,電梯門打開,顧游也不用人扶著了,率先大步走出了電梯,朝著VIP病房走去。
“你們兩個怎么來了?”
莊雅婷在病房門口看到顧游身后的顧瀛洲和樂意儂眉,發出靈魂質問,不歡迎的態度溢于言表。
顧天珩從病房里走出來,莊雅婷像責備似的,質問他:
“你給顧瀛洲打電話了?”
“媽,爺爺住院動手術,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通知大哥?”
莊雅婷指著顧游和顧瀛洲之間的樂意儂,又問:
“那她呢?她干什么來了?”
“她是我老婆,陪我來看爺爺。”
莊雅婷眼珠緩緩轉向顧瀛洲,又去看顧游。
見顧游面上毫無驚訝之色。
“你們都瘋了嗎?”
“她是阿珩的前妻,怎么能做你老婆?還有沒有人倫?讓人知道了,顧家怕不是要被全海城笑死?”
莊雅婷心疼地看向顧天珩,卻恍然發現顧天珩面無表情,竟也絲毫不驚訝,他也早就知道了!
“莊阿姨,哪里來的全海城?”
“當初不是您說的,我和顧天珩既沒有辦過婚禮,也沒有出席過公開場合,除了顧家和樂家,根本沒人承認我嗎?”
樂意儂抱著顧瀛洲的手臂沒有松開,怕他聽到自己和阿珩的過去不高興,又用手纏上他的手指緊緊握住。
“況且我只是照顧了阿珩一年,幫他重新站了起來,連結婚證也沒領,阿珩給我的錢,我也都退還給阿珩了,我不欠你們任何人的。”
莊雅婷哪里聽得進去,她癲狂地指著所有人。
“瘋了,你們全都瘋了!”
顧天珩上前一步想把人扶住,卻被大力推開,撞到墻上,表情錯愕地看著平日里端莊優雅的母親在醫院走廊里發瘋。
他此前,從未見過這樣的莊雅婷。
樂意儂也察覺到了莊雅婷身上的不正常,她抬頭看向顧瀛洲,見他面色深沉,眼里藏著難以言表的情緒。
此刻她終于觸摸到他一直以來對莊雅婷深沉的愛和無奈。
他此前去M國,冒著被她誤會,惹她傷心,可能會失去她的風險,也要把莊雅婷的那些丑事按在灰燼里,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莊雅婷,保護顧家。
他像是電影里那些超級英雄,一次次在拯救地球之后,隱匿人跡之中,自我療傷,無人知曉。
而他一次一次地挽救著母親的顏面,卻始終被母親忌恨著,從未得到過應得的母愛。
樂意儂指站在他的角度想了想,替他感到窒息。
“那天車里的女人就是你!藏在顧瀛洲懷里的女人就是你!對不對?”
“你這個賤人,早就什么都知道了!我殺了你!”
莊雅婷喪失理智朝著樂意儂撲了過來,顧瀛洲回身將樂意儂抱在懷里保護起來。
樂意儂聽到一記響亮的耳光,然后是顧天珩的喊聲:
“爸,你干什么?有什么話好好說啊!”
“把你媽控制住,別讓她在這兒發瘋,我打電話給陳醫生!”
“我不要!不許打!我要跟你離婚!你沒資格把我送回去!”
樂意儂從顧瀛洲的懷里探出頭正對上莊雅婷癲狂的眼神,她伸出手指著她。
“都怪你!你們兩個都不是好東西!壞到一起去了!蛇鼠一窩!”
樂意儂的耳朵被捂住,她從顧瀛洲的懷里抬起臉,第一次直面顧瀛洲的難過。
“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