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枕月的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她身體底子不錯,所以沒留下太大的病根,只是需要喝一段時間的藥調養著。
錦書對她家小姐抵抗喝藥一事打起十萬分的精神。
宗旨就是絕對不能讓蘇枕月偷偷將藥倒了!
于是再硬逼著蘇枕月喝完藥的第三天,只見她家小姐干嘔了一聲:“這藥怎么越來越酸了。”
錦書覺得她家小姐就是沒事找事,純粹想找借口逃避喝藥。
“這都是宮里太醫親自煎的,良藥苦口!”
“是嗎?”蘇枕月懷疑道,難不成真的是自己的錯覺?
晌午華凝郡主來找蘇枕月逗蛐蛐兒玩,正好她閑來無事,兩人便在房里閑聊。
“這兩天白明珠總是神神叨叨的,沒事兒總愛往陸表哥房里鉆。”
白明珠……蘇枕月有印象,是那天在袖珍閣同伙計吵架的人。
蘇枕月一向對他們富貴子弟的風月事不感興趣,這回卻破天荒地問了嘴,“為什么?”
華凝嘆了一聲,“還不是因為她想要個名分,我表哥不是有個兒子么,白明珠生的。”
蘇枕月:!!!
“那為什么陸侯爺不娶了她。”
華凝隨意地逗弄著籠子里的蛐蛐兒,,一手托下巴:“誰知道是不是她生的,又沒人親眼見過,就連我表哥都說沒碰過她。”
蘇枕月聽得一頭霧水:“那她……”
她是想問,都這樣了,白明珠怎么還住在侯府。
“還不是老夫人喜歡白明珠,五年前非要陸表哥娶了她,就因為這事兒母子倆現在像個陌生人。”
“何必呢,為了外人傷害自己的親生孩子。”
蘇枕月怔愣了一會兒,原來陸霄凜竟還有這樣的往事。
不一會兒,錦書端著一碗藥汁進來:“小姐,該喝藥了。”
蘇枕月臉一下子垮下去。
這時,外院兒的小宮女匆匆找來錦書,看樣子是有什么急事。
果然,錦書聽后臉色一變,將藥碗鄭重的交給華凝郡主。
“殿下,您一定要看著我家小姐喝藥啊!”
華凝揮揮手:“放心吧,寸步不離的盯著。”
錦書還是有些不放心,但外頭催得緊,她也只能信任華凝。
可事實證明她的擔心是正確的。
“好華凝,我怕苦,你幫我尋顆蜜餞來!”都是蘇枕月在錦書身上歷練出的法子,對華凝這種天真的百試百靈。
趁著她起身離開,蘇枕月偷偷將藥汁倒進一旁的盆栽里,待華凝回來,便裝作剛把藥喝下去的樣子。
連臉上的表情都裝的一模一樣。
華凝自然不疑有他。
次日一早,錦書來叫蘇枕月起床,“小姐,您最近變得越來越懶了,這都幾點了還在賴床!”
“呀!這株盆栽怎么死了!”
蘇枕月睜開眼睛,愣愣地看著那株蔫掉的盆栽。
“算了,奴婢去把它扔了。”
“等等!”蘇枕月徹底精神了,“昨天的藥有問題!”
錦書愣了一下,沒聽明白:“小姐,什么叫藥有問題。”
“我昨天偷偷把藥倒進盆栽里,今天這株草就死了。”
錦書嘆了口氣:“我就知道郡主看不住您,肯定是草藥燒了葉子的跟,這才死了,您以后可別再偷偷……”
她還沒說完,卻聽蘇枕月神色嚴肅地打斷,“不,先前也偷偷倒過兩次,它一點事都沒有,怎么偏偏就今天死了。”
蘇枕月在戰場上待了這么多年,早養成了比常人更加敏銳的直覺。
電光火石間,她醍醐灌頂!
“你還記不記得我這兩天總說藥更酸了,會不會是藥出了問題。”
有人想殺她?
蘇枕月百思不得其解,她在宮里沒什么仇人,更何況這里還是長公主所在的朝暉殿。
蘇牧他們沒這個本事安排人進宮毒害她。
“小姐,宮里的太醫不能信了,咱們要不然去找孟神醫!”
蘇枕月想了想,提筆寫了封信,“這會兒應該剛下朝,務必將它交到陸侯爺手里。”
陸霄凜收到信后,馬不停蹄地趕去孟青峰所在的回春堂,不由分說將人帶走了。
他讓孟青峰打扮成侍衛的模樣,跟著陸霄凜一同進了朝暉殿。
長公主剛得知此事,她亦是勃然大怒。
蘇枕月住在她的朝暉殿,便算是她的人,有人敢暗害下毒,那便是沒將她長公主放在眼里。
“你體內留有余毒,這種毒兇險的很,它不會一次就要你的性命,而是慢慢侵入你的五臟六腑,讓人嗜睡,慢慢的,你在睡夢中也會感覺到痛苦。”
孟神醫說,這種毒藥本來是折磨人用的,小劑量的下藥,將時間拉長到一兩年,中毒之人會渾身難受,病入膏肓。
而且誰也查不到這是毒,只會以為是得了病。
好在下毒之人這次顯得有些心急了,毒藥的劑量沒把握好,叫蘇枕月發現了端倪。
孟青峰斜睨了她一眼,“吃藥還是用針。”
雖說是在問她,可手上拿針的動作分明沒停。
“你不是都替我選好了。”
沒人比孟青峰更頭疼蘇枕月怕苦的毛病,當初在北境他替蘇枕月治傷,死活不肯喝藥。
從那以后,孟青峰就自己研究出一套不用喝藥也能治病的針法……盡管除了蘇枕月也沒人用得上。
畢竟喝藥能好的話誰又愿意在身上挨幾針。
“話那么多,本侯看你是不想解毒了。”陸霄凜插嘴打斷。
他看著,蘇枕月和這個大夫關系挺熟的,出事后第一時間就想著找他。
這大夫是什么人,江湖郎中?蘇枕月為什么會同這樣的人認識。
什么時候認識的,靠譜嗎,認識多久了?
無數問題盤旋在腦海中,最后陸霄凜也沒能問出口,化作一句干巴巴地:“她的身子多久能好。”
孟青峰頭也不抬:“半個月吧,余毒不清,后患無窮。”
長公主這會兒一心愧疚,想也沒想便說:“不如孟大夫也住在宮里,等枕月病好了再走?”
“姨母,”陸霄凜淡淡道,“在皇宮留人需要登記審批,容易驚動幕后之人。”
他說得不無道理。
“那你就每天來一趟皇宮,反正你在回春堂也沒多少錢掙。”
而后她抬頭看向陸霄凜,神色認真:“陸侯爺,能否勞煩您這半個月帶他進宮?”
嘖。
蘇枕月分明是請求的語氣,怎么在陸霄凜耳朵里聽著就這么難受呢。
兩面派,某位侯爺心底腹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