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紋黑虎自背后躍出,巨爪橫空拍擊而去,一圈漆黑火環瞬間當空炸開,將三張人皮一同震成碎屑。
金紋黑虎的凜凜虎威,竟硬生生將人皮逼退。
可我也僵在了原地。
我本想趕緊撤離,金紋黑虎卻躍躍欲試——虎王之尊,絕不會因妖邪眾多便轉身逃脫。
縱使虎戰群狼,也要血拼到底。
我正示意阿卿他們先行撤離,夏羽的影子忽然出現在附近:“王夜,合作嗎?”
“先一起活著出去,再分生死。”
我回頭望去,羽毛的人已死傷近半,再拖下去,他的人全得變成人皮樹的肥料。
我抱肩笑道:“現在是人皮不敢動我,卻敢動你。”
“作為貴族,你該明白,打擾別人看戲是件非常不禮貌的事。”
“你……”夏羽被我說得臉色發青,卻怎么也說不出后面的話。
我仰頭發出一聲長嘯,身后的金紋黑虎也跟著望空怒吼。原本就不敢靠近我們的人皮,這下像受驚的鳥群般,反向往羽毛的方向蜂擁而去。
這時,就連人皮妖樹也動了。
它想盡快吃掉這些獵物,然后迅速退走。
我眼睜睜看著,一棵粗壯的樹根突然從地面竄出,如巨蟒般纏住兩名黑羽成員的腳踝。樹根猛地收緊的瞬間,兩人的驚叫聲戛然而止,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最后只剩下兩張人皮被樹根卷著,掛回枝頭。
艾倫試圖用金色漣漪阻擋人皮攻擊,可漣漪觸碰到人皮竟被吸附。人皮瞬間膨脹,五官變得清晰,露出猙獰的笑容,撲向艾倫的助手,一口咬在他的脖頸上。鮮血順著人皮的嘴角淌下,又被樹根快速吸收。
整個進食過程,野蠻至極,也血腥至極。
夏羽臉色鐵青,再也維持不住貴族姿態,嘶吼道:“王夜,這是你逼我的!”
“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往這邊沖!”
夏羽一聲令下,兩名黑羽騎士立刻向我們這邊沖來,手中長劍帶著黑氣劈來,顯然是想把我們也逼進戰團。
“想讓我們墊背?做夢!”我反手兩刀,迎著他們的兵器劈斬過去。
兩名騎士已是強弩之末,而我卻整暇以待。
單憑狂暴刀氣發出的呼嘯,便已讓雙方高下立判。可那兩名騎士收勢不及,直接撞上我的刀氣,當場被分尸。
我揚刀指向夏羽時,忽然聽見阿卿傳音:“先收了金紋黑虎。”
“現在羽毛還有逃跑的機會,只有讓他們全進了綹子,才是給妖樹上菜的時候。”
我恍然大悟。如果羽毛不往綹子里沖,而是沖擊人皮棧道,他們至少還能再逃一半人出去。
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
我先前一直不收黑虎,其實是怕沒了它的威懾,會造成我們這邊的損傷。
既然阿卿已經傳音,便代表他心里有了打算。
我單手舉刀指向夏羽,自然地將左手背在身后,悄悄掐動法訣:“夏羽,你的人在秘術上雖有點門道,但論武功,你們不行。”
話音剛落,身后的黑虎便驟然消失。
我故意露出驚駭之色,金千洋趁機打出三道火符——卻不是攻向人皮,而是落在羽毛隊伍的側方。火焰燃起,逼得他們只能往我們這邊靠攏。
金千洋同時大喊:“張慕瑤,動手!一起死不如拉著他們陪葬!”
張慕瑤搖動冥淵鈴,鈴聲不再壓制人皮,反而引動人皮樹的攻擊方向,讓更多樹根纏向羽毛的人馬。
夏羽眼中閃過狠厲,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徽章捏碎。徽章化作一團黑霧,黑霧里鉆出數只小型夢魔,落在黑羽成員的肩頭:“既然逃不掉,就讓你們先成為樹的養料!”
“把沒用的人全推出去,剩下的人都往這邊來!”夏羽指揮手下組成防御陣形,同時將身邊受傷的成員推向追來的人皮。
我見狀,一把抓住身邊飄來的一張人皮,猛地擲向羽毛的防御陣。人皮在空中展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血嘴,咬向最前面的黑羽男爵。男爵猝不及防,被人皮裹住,瞬間被啃得只剩骨架。
“夏羽,多謝你送的機會!”我大笑一聲,趁機拉著阿卿他們往綹子深處退去。
這時,人皮樹的攻擊越來越瘋狂。枝干橫掃之處,房屋瞬間被砸塌,地面布滿蛛網狀的裂縫,裂縫中不斷涌出更多樹根和人皮碎片。
我們和羽毛組織被一步步逼向綹子最深處時,阿卿忽然一展折扇,放出陰兵:“這后門為界,越界者殺!”
陰兵瞬間將綹子后門堵得嚴嚴實實,硬是把黑羽成員全封在了里面。
我們則往綹子后面狂奔而去。
四少爺雖不知道怎么找到綹子,卻清楚從綹子去往剝皮洞的路線。
沒過多久,我們就看見了四少爺所說的剝皮場。
原先被杜嵩峰剝掉的人皮,不知是年深日久化成了塵埃,還是被杜十帶走安葬。
此刻,我們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的樹林,樹林一側便是頭寬底窄、如倒掛在山壁上的“剝皮洞”。
我示意阿卿他們放慢腳步,自己湊近剝皮洞,才看見洞壁一圈全是反釘的人手,掌心朝外,乍看之下仿佛有人在向我們招手。
我打開手電向洞底照去,只見翻涌的黑水中,漂浮著一張巨大的人皮。
我僅與它對視一眼,便看到了父親的模樣。他在洞底向我張開雙臂:“小夜,下來。慢慢往下走,不怕,爸爸在這里接你。”
我下意識想要往前挪動腳步的剎那,阿卿忽然用身子撞了我的肩頭。我瞬間清醒過來,下意識說道:“這里怎么會有這么多迷人心智的東西?”
阿卿道:“現在看來,洞口下面肯定有能制造幻象的東西。”
“否則,人被剝皮之后,也不會不顧一切往一個方向走。”
“支撐他們的,就是那一點僅存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