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哥我……我打算明……明天向舒舒姐表白?!?/p>
楊明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就連講話都變得磕磕絆絆起來。
“嗯,不錯,你加油?!?/p>
趙陽頭都沒抬一下,在他看來楊明的“終身大事”顯然沒有面前這碗牛肉手搟面來得重要。
畢竟要嘗到食堂的隱藏菜單需要天時地利人和,但楊明的表白幾乎每隔幾天就能見著一回。
“你這人真冷血,難道我們不是兄弟嗎?就算不幫著出出主意,至少給句鼓勵的話呀。”
楊明在那“委屈巴巴”,而趙陽則是雙手端起面碗,將牛肉湯一飲而盡,隨后打了個“幸福”的飽嗝。
“我不是讓你加油了嘛,怎么叫沒鼓勵,還有啊,前兩天你在雪地上寫‘愛你,馬舒舒’那招最好別用了,澳大利亞考察站的直升機把照片都拍了,咱自己丟人沒事,給老外看笑話可不行?!?/p>
原本已經走出餐廳的趙陽去而復返,目的就是關照楊明追女生可以,但要注意國際影響,畢竟長城站的建設工作已經基本完成,現在整個南極洲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中國這第一座科學考察站的身上。
“衛生間的瓷磚要抓緊貼完,明天就要驗收了,不能讓我們的隊員連個上廁所的地方都沒吧?!?/p>
“會客室的地毯怎么還沒鋪好?還有沙發靠背上的墊布千萬不能忘,不然光禿禿的多難看,明天要是有別國考察站的人來參觀,會不會說我們不懂待客之道呢?”
“宿舍的通風一定要做好,哪怕讓隊員們在帳篷里多堅持幾天,也不能忽略散味,這是關乎身體健康的大事。”
郭坤手里拿著設計圖在長城站的主建筑內不斷查看,一發現有“瑕疵”的地方就會立馬讓負責內部裝修的隊員整改,他這種近乎“雞蛋里面挑骨頭”的標準也是沒辦法,因為明天就是二十七天軍令狀的截止日。
從抵達南極洲喬治王島并勝利登錄到現在,南極洲考察隊和“J121”船的突擊隊戰士們攜手攻克了數不清的困難和阻礙,現在距離長城站建成就差一步之遙,不要說作為隊長的郭坤,任何一位隊員的內心都是難以平靜的。
“趙陽,班長讓我們把這個搬到樓下去,說是待會要用?!?/p>
主樓的二層,趙陽剛把全新的會議室打掃得一塵不染,恰好另一位新聞班的隊員走了進來指著桌上一塊不知道是啥的圓形物體說道。
“哎喲,怎么這么重,怪不得班長要我們一起,一個人還真抬不動?!?/p>
那圓形物件是金屬質感,入手傳來的沉重感讓兩人都嚇了一跳,趙陽雖然好奇,但也不敢撕去外面的包裝,只能小心翼翼地和同伴配合,將它慢慢運到了底樓。
“就放這吧,你們兩個跟我來,餐廳里還有一塊要搬,建筑班和運輸班那幾個壯漢現在都忙著,這種體力活只能靠我們新聞班了?!?/p>
趙陽還來不及緩一緩酸痛的胳膊,就聽到了羅宇的大嗓門,這位班長今天心情顯然不錯,話語間竟是還開起了玩笑。
“班長,這都是啥好東西啊,還用塑料薄膜包著?!?/p>
把長方形的“新物件”按照羅宇的要求擺在餐廳北面的桌子上,趙陽一邊活動著隱隱作痛的后腰,一邊開始打探“情報”。
“這塊鍍金銅匾你們都見過啊,就在黃埔家發船那天,還是武主任和羅主任兩個人一起交到考察隊手上的?!?/p>
羅宇倒也沒藏著掖著,他走上前去把包裝撕開,露出了里面蒼勁有力的黑色題詞。
趙陽和新聞班的隊員都湊了過來,在碼頭上他們都是遠遠一望,之后就再也沒見過這塊意義重大的銅匾,如今有幸近距離觀賞,自是興奮不已。
“‘為人類和平利用南極做出貢獻’,說的太好了,等長城站建城,我們就能擁有在《南極條約》協商國會議上投票的資格,到時候不但可以更加深入地參與各項南極事務,還能在科學考察和資源利用上擁有足夠的話語權。”
趙陽的話發自肺腑,他是在國際會議上受過屈辱的人,自是明白“和平利用南極”幾個字的背后所需要付出的努力。
這世界運轉的規則永遠不是和和氣氣講道理,只有自己的拳頭夠硬,才能把別人按在會議桌上。
南極事務如此,其他領域亦然。
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打開了那扇窗,趙陽有強烈的預感,中國將會在未來幾十年里創造一個又一個奇跡。
就好像那位總設計師為首支南極考察隊親手寫下的寄語這般,中國總有一天會站在人類發展舞臺的最中央。
“靠左一點,再下來一點,不對不對,還是歪了,順時鐘旋轉一下?!?/p>
長城站主樓東門外,所有南極洲考察隊的隊員們悉數到齊,“向陽紅10”號船的船員們以及“J121”船的海軍官兵們也被邀請到場。
因為馬上要進行的是長城站建設的最后一道工序——鑲嵌站標。
只見郭坤和嚴奇兩個人捧起地上的圓形物件,金黃色的銅徽非常沉重,但卻閃閃發光。
在其他隊員七嘴八舌的指揮下,中央刻著南極洲地圖,四周用中英雙語寫有“中國南極長城站”的站標終于被安在了門沿正上方。
現場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隊員們鼓掌、擁抱、高喊,多日來的情緒和壓力終于得到了釋放。
大家興奮地走上白色階梯,爭相與長城站的站標合影,新聞班的隊員們也是頭一次沒有考慮膠卷的消耗,不斷按動著快門,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舒舒姐,我喜歡你。”
喜悅的一角,楊明單膝跪地,手里是一支涂成紅色的“紙玫瑰”,他含情脈脈,向著馬舒舒吐露心聲。
但顯然時機有些不對,原本打算去合影的馬舒舒臉上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雙手叉著腰愣了好一會才“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是一定要挑這種時候給我搞事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