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人傻了啊。
但她是街道處的干事,新思想主義者,她并不覺得女人離婚是什么天理難容的事,重要的是,這個女同志因為什么而離婚。
沈母很快冷靜下來了,“曉珺,你先坐下,阿姨可以多嘴問你一句為什么離婚嗎?如果不方便說,那就算了。”
“沒什么不方便的,又不是我做錯了事,陸宇衡其實喜歡的人一直是收養我的那家人的親生女兒,當年我不肯替她下鄉,陸宇衡也就是我前夫,便恨上了我,最近知青返城,蘇幼微回來了,再之后的事情歐阿姨您想必也猜得到。”
白曉珺可不想給任何人承擔罪責,是她的錯她不推脫,不是她的錯也休想她應下來,但她不會再背后對陸宇衡的所作所為添油加醋,做了什么就是什么。
“簡直是個畜生!陳世美,應該拉去批斗!”
沈母聽了義憤填膺。
“陸家好歹是高知家庭,蘇家雖然一般,可在第三軍屬大院住了這么久,應該耳濡目染品德高尚一些才對,怎么養出來的女兒還和別人亂搞男女關系呢,都不是好東西!”
氣死她了,原來白曉珺受了這么多的委屈,她這個做長輩的都不知道。
白曉珺握著沈母的手,言歸正傳。
“歐阿姨,都過去了,我不想再因為這些人耽誤自己的生活,離婚的事情我也沒打算瞞著您們任何人,沈勁野那邊我說過了,跟他先相處一段時間,不合適再分開,現在您知道這件事了,也麻煩您幫我勸勸沈勁野,讓他想開點,他是光榮的退伍軍人,值得更好的女同志。”
“你就是最好的……我的意思是,你既然答應了沈勁野要跟他相處一段時間,不合適的話,你們兩個年輕人再談,我一個長輩無權干預晚輩的私生活。”
白曉珺對沈母的態度大為震驚,“歐阿姨,您是不是氣懵了,我說了,我離過婚。”離過婚是次要,她也不覺得自己丟人,但她知道婚姻的本質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更是兩個家庭的相處,她和沈勁野或許不在乎,可沈家人呢?
也不在乎她是個二婚嗎?
沈母可不是那些個沒見識的東西,她本身就是高中畢業,要不是政策變化,當年她是可以上大學的。
后來又嫁給了沈勁野他爸這個名副其實的大學生,機械工程師,她能接觸到的東西也不少,眼皮子可沒吳嬸那種人淺。
聽到白曉珺這樣說,沈母心疼死了,生娃沒屁眼的陸家,竟糟踐這么好的閨女,瞧瞧,白曉珺多好的姑娘,居然因為自己二婚這事,自卑了?
“孩子,你聽歐阿姨跟你說,離婚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揮別過去,才能遇到更好的,你看歷史上的北宋章獻明肅皇后,不也是二嫁給了宋真宗嗎?還是宋朝第一個臨朝稱制的女子呢!歐阿姨喜歡你,希望你跟沈勁野能成,那是因為你人好,換做品德不好的,十里紅妝送上門我都不稀罕呢!”
白曉珺長得漂亮,為人落落大方,又是烈士子女,家庭成分好,雖然是個二婚,可她說句公道話,自家兒子是軍人,長得帥點,高點,但如何呢?
宋朝的皇帝都能娶二嫁的好姑娘,沈家又沒江山繼承,他們老沈家憑啥瞧不上白曉珺?
她歐芹把話放在這,只要白曉珺不是犯了原則性的錯誤、或者是被她知道人品臭爛臭爛的,那這個兒媳婦她就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