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你能感應到這里的邪氣嗎?”
羅江握住云娘的手絹,壓著嗓子問。
但手絹卻沒有任何動靜。
羅江耐著性子,又詢問了數次,但手絹依舊毫無反應。
“等天黑了再問問。”
現在是中午時分,乃是對陰靈邪祟最不友善的時刻。
云娘之所以不回應羅江,可能與時辰有關。
時間緩緩流逝。
快晚上了,刑房的老仵作才把鎮遠鏢局的一眾死者檢驗完,給出的答案是,死者身上沒有明顯的致死傷。
九成九的概率:死于邪異!
這讓刑房的一眾皂衣,越發驚惶不安起來。
當天晚上就有人向洛明風提出辭呈,不想干了。
雖然刑房皂衣在洪縣是一件頗為體面的工作,但再好的工作,也沒有小命要緊!
“云娘,云娘!”
刑房后院,宿舍內。
夜色降臨之后,羅江從懷里掏出手絹輕聲呼喚。
【叫魂呢?】
手絹上泛起一股寒氣。
緊接著,便有文字浮現出來。
“云娘,鎮遠鏢局……”
瞧見文字,羅江直入正題,想要詢問屠滅鎮遠鏢局滿門的邪祟,云娘是否認識,能否追蹤到對方。
【別問,問就是不知道!】
云娘直接打斷。
不過,羅江卻從云娘的答復當中察覺,云娘大概率知道鎮遠鏢局被滅門的真相。
“云娘,鎮遠鏢局可是一口氣死了二十八口人啊。”
“這二十八口人,有十九人成了家,是家里的頂梁柱,他們被人莫名害死,將會有十九個無辜家庭因此分崩離析……”
羅江曉之以情,進行勸說。
【與我何干?】
【在我被拐入深山,被人折辱玷污之時,可沒人伸出援手,只能默默……等死!】
手絹上浮現出一段冷漠之極的文字。
羅家莊的悲慘經歷,已經將云娘心里的所有善良悲憫,摧殘得一干二凈。
此時她只想查清自己被拐賣到羅家莊的具體細節,找到真正害她的元兇。
報仇!
雪恨!
瞧見這行散發著瘆人寒氣的文字,羅江陷入了沉默。
云娘的遭遇,讓他想不出任何撫慰對方的話語。
因為任何言辭放在云娘身上,都會無比蒼白!
【去魯家,我要見魯統達!】
屋里寂靜了片刻,手絹上出現一段新文字。
“去魯家?現在?”
之前魯家曾邀請羅江去做客,但隨著昨晚羅江遇襲,魯家很識趣的沒有來叨擾。
【就現在,摸黑從魯家后院翻進去,順著后花園中的一條小路,能直達魯統達居住的院子。】
云娘對魯家非常熟悉,甚至知道一條通往魯統達住所的小路。
“你這是要我做賊呀!”
羅江一臉抗拒。
魯家可是洪縣三族之一,族內不僅有換血大高手,易筋煅骨的好手更是不少。
羅江一個易筋后期,偷偷摸摸翻墻進去。
一旦被逮住,缺胳膊斷腿都是輕的。
【你不是想知道鎮遠鏢局被屠一事嗎?】
【見到魯統達之后,我便告訴你一些線索。】
手絹上出現一行文字。
“你先跟我講講魯家的詳細情況。”
羅江猶豫片刻,果斷接了。
他已經把燕子三點水修煉到了圓滿境界,逃跑還是很絲滑的。
何況,他現在可是洪縣刑房的預備銅章捕頭,被逮住也能狡辯一二,不至于被直接亂棍打死!
不久后,羅江把紅銅大方錘杵在床邊。
只帶了酸棗木勁弓與一壺箭,便是推門而去。
吱呀~~
羅江走后沒一會兒。
他相鄰的一間房的房門被推開了,羅有志從屋里出來。
他略微沉思,悄然鉆入了夜色中。
……
由于最近五行教鬧事,洪縣縣城一到晚上,早早就沒了燈火。
街上除了更夫,以及專門的巡夜隊以外,再無任何人跡。
羅江出了刑房,在云娘的指引下,向縣城東邊走去。
魯家就在縣城東區,占地二十幾畝。
羅江來到東區,遠遠便看到魯家那四進的大庭院,被一堵紅墻團團圍住。
院子四角上,各有一座近十米高的箭樓,樓頂上有倒滿油的火盆徹夜長燃。
更有夜視能力極強的魯家武者,一刻不停的掃視周遭。
別說普通毛賊了,磨皮練肉的武者也很難靠近!
好在羅江有云娘指引,很快到了魯家后院的一段圍墻腳下,待得用一塊黑布把口鼻遮住,便使出燕子三點水。
整個人猶如一只靈動的飛燕,只在圍墻上稍稍借力,就直接越過三四米高的圍墻,落在了魯家的后院中。
這里是魯家后院的花園,四周載著梅花、針葉松這種景觀樹。
由于樹葉遮擋,正好避開了魯家箭樓上守夜人的目光。
羅江落地之后,先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旋即順著云娘告知的路徑,沿著花園中的一條小路,向魯家中院的一個小院子走去。
路上碰到三波巡夜的魯家武者,手里打著火把、牽著烈犬。
好在云娘比較給力,早早就給予羅江提醒,讓他輕松避開了。
半柱香之后,羅江即將進入魯統達所在的小院。
忽然。
嗡~~
手里的手絹傳來一股寒氣。
羅江頓時警覺,側身躲到一棵針葉松的背面。
羅江剛躲好,幾道異常輕微的腳步聲,隨之傳入耳中。
“最近都安分一些。”
“那件事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萬萬不可打草驚蛇,壞了大事!”
一道渾厚的嗓音響起。
羅江微微探頭,只見一位身穿藍色袍子的中年人,背負雙手從魯家中院的一座圓形拱門內走來。
“爹您放心,我已經吩咐過了,家里人最近都很低調。”
藍袍中年人身后跟著兩個人,一個溫文儒雅、豐神如玉,正是魯家的小公子魯統達。
另一人氣血如燒,雙手寬大如蒲團,則是魯家的大長老魯遜。
“其它人我倒是不怎么擔心,倒是你……”
魯家家主魯流風腳步微停,看向魯統達:“這些天,你跟河西柳家的丫頭貼得太近了,有些忘乎所以了。”
柳家是河西府四族之一。
幾年前,魯統達搭上柳家這條線,很快聲名鵲起,成為了與洪牛象、鄭倩倩并列的洪縣三天驕。
“爹您多慮了,我那只是逢場作戲而已。”
魯統達臉上露出一抹狠辣:“等爹您謀劃的大事成功了,孩兒就會跟處理章云娘那樣,把柳菲處理掉!”
“不錯,是塊成大事的料子。”
聽聞此話,魯流風的臉上露出一抹贊賞。
但忽然。
魯流風臉色突變,身上迸發出熾烈如燒的氣血真勁,扭頭看向羅江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