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多做了些,還給崔氏送了點嘗嘗。
這是程處默的心意,崔氏頗為滿意。
李麗質和兩個小公主也各自帶了一串回皇宮。
程處默和程鐵環目送三個公主離開。
程鐵環手里還拿著冰糖葫蘆,“阿兄,這個酸酸甜甜的,挺好吃的,我還想吃...”
“這個不能吃太多,改天再做!”程處默帶著程鐵環回到東院。
好不容易程處默不去東宮,程鐵環也想粘著。
馬車轱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平穩的“咯吱”聲,車廂里暖爐燃得正旺,漫著淡淡的炭火香,混著冰糖葫蘆的甜香,格外溫馨。
小公主坐在李麗質懷里,小身子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晃動,手里還緊緊攥著那串冰糖葫蘆,時不時湊到嘴邊咬一口。
糖殼碎裂的輕響在車廂里格外清晰。
她吃得格外專注,小腮幫子鼓鼓的,鼻尖和嘴角沾了不少亮晶晶的糖屑,像只偷食了蜜糖的小饞貓,卻渾然不覺,只偶爾瞇起眼睛,露出滿足的笑意:
“甜甜噠!還有點酸酸噠!好好吃!”
旁邊的城陽小公主稍微斯文些,小口小口地啃著,每咬一口都要細細嚼幾下,眼神里滿是喜歡。
她見小公主吃得滿臉都是糖,伸出小手指輕輕碰了碰小公主的鼻尖,小聲說:“兕子,有糖。”
小公主聞言,下意識地伸出小舌頭舔了舔鼻尖,沒舔到,反倒把糖屑蹭得更勻了,惹得車廂里響起一陣輕笑聲。
李麗質一只手輕輕扶著小公主,另一只手里捏著自己那串冰糖葫蘆,卻沒動,含笑看著兩個妹妹。
陽光透過車窗的紗簾,溫柔地灑在她臉上,映得她眉眼愈發柔和。
她看著小公主滿臉糖屑的模樣,看著城陽小公主小心翼翼品嘗的樣子,眼底滿是寵溺,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串新奇的冰糖葫蘆,不僅甜了妹妹們的味蕾,更讓這歸途多了幾分鮮活的趣味。
李麗質輕輕抬手,替小公主擦掉嘴角的糖屑:“兕子慢點吃,別把糖殼掉在衣服上。”
小公主聽話地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含糊地應著:“阿姐!窩知道啦!”
李麗質收回手,目光落在手里的冰糖葫蘆上,紅果裹著晶瑩的糖殼,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想起程處默遞來糖葫蘆時的笑容,想起他總能做出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新奇吃食,心里竟泛起一絲淡淡的暖意。
這酸酸甜甜的味道,簡單卻格外難忘。
很快,姐妹三個回到立政殿。
馬車剛停在立政殿外,李麗質抱著小公主下車,小丫頭就迫不及待地從李麗質懷里滑下來。
攥著冰糖葫蘆的小手一揮,邁著小短腿就往殿內跑,嘴里還嘰嘰喳喳地喊:
“阿娘!阿娘!窩帶好吃的回來啦!”
城陽小公主也跟著跑進去,手里的糖葫蘆舉得高高的,生怕被碰掉。
李麗質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里還捏著那串沒動過的冰糖葫蘆,嘴角帶著未散的笑意。
長孫皇后正坐在案前翻看書籍,聽到女兒們的聲音,立刻放下書籍抬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你們回來啦,玩得可開心?”
話音剛落,就見兕子撲到她身邊,把冰糖葫蘆舉到她眼前,紅果裹著亮晶晶的糖殼,在殿內燭火下泛著光。
“阿娘!你看!這是冰糖葫蘆!可好吃啦!”
小公主仰著小臉,眼睛亮閃閃的,把糖葫蘆往她嘴邊遞:
“阿娘快嘗嘗!甜絲絲的,還有點酸!”
長孫皇后被這新奇的吃食吸引了,低頭仔細看了看。
紅果串在細竹簽上,裹著一層透明的硬殼,看著倒像件精巧的小玩意兒,她從未見過這般形態的甜食。
旁邊的城陽小公主也湊過來,小聲說:“阿娘,真的很好吃,你嘗嘗。”
長孫皇后笑著接過兕子遞來的糖葫蘆,指尖觸到微涼的糖殼,輕輕咬了一口。
脆糖殼碎裂的瞬間,清甜的味道先漫開,緊接著山楂的微酸滲出來,甜酸交織,清爽不膩,比她平時吃的蜜餞多了幾分鮮活的口感。
她微微睜大了眼,眼底掠過一絲驚艷:“這吃食倒新奇,味道竟這般特別,喚作冰糖葫蘆?”
“嗯吶嗯吶!”小公主使勁點頭,小臉上滿是得意。
“是小郎君做的!他還給我和二姐、阿姐都做了呢!”
長孫皇后看向剛走進來的李麗質,語氣里帶著好奇:“麗質,這冰糖葫蘆,真是程處默做的?他怎會想出這般吃食?”
李麗質走上前,將自己手里的糖葫蘆遞到長孫皇后面前:
“阿娘,確實是大郎做的,他說知道兕子和梵音喜歡甜食,便做了這冰糖葫蘆。”
“我也是第一次見,吃著酸甜爽口,倒是個新奇的玩意兒。”
長孫皇后細細品著,心里暗自思忖:
這程處默倒是個心思靈巧的,之前獻的法子實用,如今做的吃食也這般別致。
她笑著摸了摸小公主的頭:“這冰糖葫蘆確實好吃,程家大郎倒是個會琢磨的。”
“是呀是呀,小郎君可厲害了!”小公主揮舞著小手。
很喜歡程處默,無他,就是因為這些好吃的東西。
小公主就是小吃貨,有這些美味,在小公主心里加大分。
“丫頭,日記的事情怎么說?”長孫皇后沒有忘記李麗質去的正事。
“阿娘,世伯同意了,就是不能帶日記離開,只能去宿國公府東院看...”
李麗質把和崔氏的談話和長孫皇后說了一遍。
日記里面的話,有些多多少少是犯忌諱的。
不能因為這個追究程處默和宿國公府的責任,這個李世民早就答應了,沒有什么問題。
“如此也好!這日記畢竟是心里話!”
傍晚,處理完政務的李世民回到立政殿。
李麗質拿出冰糖葫蘆,給李世民嘗嘗。
李世民也是喜歡吃糖的人。
“這是...這是宿國公府拿回來的?”李麗質什么都沒有說,李世民就下意識聯想到了程處默。
“恩恩!”李麗質點點頭。
兩個小公主的早就吃完了現在也湊了過去。
小公主指著冰糖葫蘆,“阿爺,這是冰糖葫蘆哦!”
小公主一臉認真,“酸酸甜甜的,可好吃啦!”
小公主說好吃,李世民就知道,這個不能差。
“那朕嘗嘗!”
李世民目光先落在那層晶瑩的糖殼上——紅果襯著透亮的糖衣,在燭火下泛著油亮的光,比宮里常見的糖霜、蜜膏看著更顯精致。
他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好奇:“這便是那小子做的新奇吃食?看著倒比尚食局的蜜餞花哨。”
他本就嗜糖,當下也不遲疑,便咬了一大口。
“咔嚓”一聲脆響,糖殼在齒間碎裂,濃郁的甜意瞬間在舌尖炸開。
比他常吃的石蜜更純粹,卻又不似糖霜那般綿密,帶著幾分冰涼的脆感,緊接著山楂的微酸涌上來,剛好中和了甜的膩味,反倒讓人覺得清爽開胃。
“嗯?”
李世民眼睛一亮,嚼得格外盡興,連帶著山楂果肉都細細品了品。
隨即又特意咬了一小塊糖殼單獨嚼,眉頭微微揚起,語氣里滿是贊嘆:
“這味道妙!甜而不齁,酸而不澀,尤其是這糖,脆生生的,竟比朕吃過的任何糖都對味!”
他吃完一口,沒急著咬第二口,反倒伸出手指輕輕刮了點糖殼放在指尖捻了捻,眼神里滿是探究:
“這糖是什么做的?朕吃過石蜜、糖霜,還有西域傳來的乳糖,卻從未見過這般晶瑩脆亮的,裹在山楂上竟這般好吃。”
這個問題問住了李麗質,因為李麗質也不知道。
之前沒有問,這個糖確實很特別。
大唐常見的就是麥芽糖,石蜜,蜂蜜這些,冰糖葫蘆的糖,很明顯都不一樣。
“之前倒是忘記問這個問題了,這個糖確實和之前吃的都不太一樣。”李麗質笑著說道:“下次問問看。”
“還真別說,確實不錯啊!”李世民笑起來。
“阿爺,冰糖葫蘆甜不甜?”小公主湊到連忙面前。
“兕子,你吃了兩串了!”李麗質輕輕捏了捏小公主瓊鼻。
“嘻嘻!”小公主有點不好意思,“窩就是問問嘛!阿爺甜不甜呀?”
李世民被小公主逗笑了,“不甜,兕子,這個是酸的。”
“窩不信!給窩嘗嘗!”小公主露出壞笑。
“好好好,兕子也嘗嘗。”李世民分給兩個小公主。
李世民很喜歡,但沒有吃多少,都留給兩個小公主了。
看向李麗質,“丫頭,日記的事情怎么說?”
“阿爺,伯母同意了,但是只能在宿國公府東院看....還有就是不能追究責任。”
“這個倒是沒問題,明日程處默得去東宮當值了,朕剛好去看看。”李世民實在太好奇了。
今天程處默在家,去不方便。
晚上,小公主還在念叨冰糖葫蘆,奈何尚食局的御廚也不會。
皇宮有山楂,但是沒有白糖,也不知道怎么做冰糖葫蘆。
長孫皇后好不容易這才哄睡著。
......
今天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程處默也沒有早睡,還是和平時一樣。
睡覺前這才開始寫日記:
【貞觀六年,臘月初一,晴!】
【不用去東宮當值,睡的很踏實,被窩暖和,根本就不想起。】
【本來想多睡睡的,聽到長樂公主帶著兕子梵音來了,這才起來。】
【想給小兕子準備吃的,本來是想做奶油蛋糕的,但是這個太難了,我做不出來,只能退而求其次,搞個冰糖葫蘆。】
【兕子應該也喜歡,很多小孩子都喜歡這個的。】
【找不到白糖,只能用紅糖...現在應該是石蜜,這種殿下很貴。】
【府上有點,但是不多,石蜜提純得到白糖,用白糖做出冰糖葫蘆來。】
【和我預想的一樣,兕子梵音很喜歡,長樂公主和妹子也是...】
【兕子,真可愛啊!太萌了,梵音也是,兕子活潑可愛,梵音乖巧...】
寫到兩個小公主的時候,程處默嘴角微微上揚,腦海中浮現兩個小公主的模樣。
【不知道兕子梵音什么時候才會再來,明日要去東宮了,下一次休息,又得好幾天之后!】
【我不想伴讀,不想去東宮...】
【睡覺睡覺!】
......
次日,程處默一早就去了東宮。
崔氏每次都很早,第一時間去東院看日記。
之前崔氏也對冰糖葫蘆的原來好奇,現在看完日記明白了就是石蜜。
可惜程處默沒有寫具體的提純辦法。
“大郎,這個也會!”崔氏不覺得意外,放下日記本。
辰時剛過,宿國公府外便傳來一陣車馬喧嘩,崔氏正陪著程鐵環在庭院打理花草,聞聲連忙起身迎出。
不用出去崔氏就知道,這是李世民。
知道李世民想看日記,沒想到這樣急。
李世民攜著李麗質走在前面,身后的內侍與禁軍抬著十余抬禮盒,綢緞的光澤、珠寶的華彩在晨光下格外惹眼。
“陛下駕臨,臣婦有失遠迎,望陛下恕罪!”
崔氏連忙率眾行禮,程鐵環也跟著規規矩矩地躬身。
李世民抬手虛扶,語氣親和:“免禮!”
他目光掃過那些禮盒,笑著補充,
“這些都是朕的心意,賞給程家的——處默在東宮伴讀盡心,幫太子處理災民事務也頗有章法。”
“知節,隨朕戎馬一生,忠心耿耿從未有二。”
“始終兢兢業業,鎮守邊疆時護得一方安穩,回朝理政也從不推諉,朕一直記著他的功勞。”
他
“程家父子,一個為國戍邊、鞠躬盡瘁,一個年少有為、心思靈巧,都是大唐的棟梁...”
李世民說了很多場面話,把程咬金,崔氏和程處默都夸了一遍。
崔氏連忙躬身謝恩:“陛下謬贊,不過是盡了臣子本分,陛下這般厚賞,程家實在受之有愧。”
“受之無愧!”
李世民擺了擺手,目光不著痕跡地掃向東院方向,“朕素來賞罰分明,有功者自然要賞。左右今日天氣晴好,不如帶朕去府內逛逛?聽說你這東院打理得頗為雅致,正好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