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煌哥哥,我等你回來!”心夏輕聲道。
趙煌頷首示意,身側空間驟然扭曲,泛起層層詭譎的虛空漣漪。他并未動用任何傳送法陣,只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墨跡溶于水般淡去,徹底消失在圣女殿中。
幾乎同一瞬間,飛鳥市海岸線上空,趙煌的身影無聲浮現。
下方景象觸目驚心。
霸下那山岳般的軀骸橫亙于海陸之交,每一次吐息皆掀起滔天巨浪。而它對面,十二道身披異裁院服的裁決法師凌空肅立,周身環繞著冰冷徹骨的裁決氣息。
為首者正是祖向天。他凝視霸下,聲線沉冷:“不曾想飛鳥市還藏著這等年歲的龍龜。然罹難者秦羽兒匿跡于此,我等奉異裁令前來緝拿。凡阻撓者,無論人妖,格殺勿論!”
霸下發出低沉怒吼,聲浪震蕩云層,儼然半步不退。
恰在此時,一道清凌嗓音自霸下身后傳來:“我從未失控,亦未傷及任何人。”
秦羽兒踏浪而出,銀白長發在海風中紛揚。冰系魔能的寒意縈繞其身,卻被精準斂于三尺之內,絲毫未泄——這已是力量臻至圓滿掌控的明證。
“罹難者本是行走的天災,存在即為原罪。”一名執行官漠然翻開手中法典,書頁無風自動,“依圣城律令,所有罹難者須受永久禁錮或清除。你此刻的掌控不過暫態,失控終是必然。”
“所以,你們真正要緝拿的,其實是我,對嗎?”
趙煌的嗓音自高空落下,平靜無波,卻令十二人同時仰首。
他早已褪下黑色鎧袍,此刻便是要看清——這些人所求,究竟是冥王權柄,還是他這罹難之身。
未展風之翼,趙煌卻徐緩降立于霸下與秦羽兒身前。
“趙煌,神印禮贊尚未結束,你竟能抽身至此。”祖向天認出他來,語氣毫無遮掩之意,“古老王傳承加罹難者之身,你確是更大的禍患。”
自從當上了裁教,祖向天無論走到了哪個國家,都是被奉為座上賓的存在,不管是魔法協會還是帕特神廟還是迪拜法師塔,都對他敬戴有加。
這次的任務是大天使米迦勒派發的,即使這趙煌擁有鎧袍帝王的實力,那他們這些超階法師,都是數一數二的強者!
趙煌不能對他們怎么樣,也不敢對他們怎么樣!
至少他是這么認為的。
“原來如此。”趙煌淡淡道,“那你們可以死了。”
這祖向天也是年輕氣盛,當真認為圣城是無敵的。
當真認為米迦勒能夠保他!
可他沒有想過,趙煌現在從來不懼怕圣城!
天地霎時一寂。
祖向天與其余異裁院裁決法師驟然色變,如臨深淵。
此人竟敢直言殺戮?
趙煌笑了。
笑意之中不見半分溫度,唯余凜冬般的酷寒。
話音未落——
天光驟黯。
并非夜幕降臨,而是世間所有光華,恍若被一股力量頃刻掐滅。緊接著,以趙煌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蕩漾開來。
波紋過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海水凝滯,空氣凍結,連聲響都似被吞噬殆盡。
祖向天與裁決法師們面色駭變。他們清晰感到體內魔能正瘋狂流逝,不,并非流逝,而是被蠻橫抽離,遭那黑暗波紋貪婪吮吸、湮滅!
詛咒魔法,最頂級的詛咒魔法!在禁咒級也是巔峰級別的存在了。
“這……這是何種魔法力量,即使是十四翼天使也掌握不了吧?!”
隨后,祖向天等人如斷線木偶,自百米高空狠狠砸落。
轟然巨響,塵土飛揚。
待煙塵稍散,趙煌的身影自虛空中從容踏出。
祖向天掙扎欲起,卻咳出大口鮮血。他強忍筋骨欲碎的劇痛抬頭,撞見的竟是一張年輕得過分的面容。
“狂妄!你可知襲擊圣城裁教是何等重罪!”祖向天厲聲喝道,聲線卻因內傷止不住顫抖。
趙煌低笑一聲:“若你們只動我的人,我至多廢了你們。但既是為我而來——”他話音微頓,字字如冰錐墜地,“便不必走了。”
言語間似攜法則之力,周遭空氣凝結成霜。
隨后在趙煌身上赫然出現了一件黑色的鎧袍。
鎧袍加身之后,趙煌的實力直接從三系高階滿修來到了小帝王巔峰!
感受到趙煌身上的氣勢,祖向天瞳孔驟縮,急欲催動魔能,卻驚覺自身與天地元素的聯系已被徹底斬斷—了,不,非是斬斷,而是此方區域一切能量,連同他們體內的魔能,正被鎧袍帝王趙煌周身那圈黑暗波紋無情吞噬、湮滅!
“詛咒系還有領域?!”一名資深裁決法師失聲驚呼,語氣里浸滿難以置信的恐慌。
“不對,這是混沌系的禁咒魔法,元素紊亂!”
這絕非尋常元素壓制,而是更為本質、更為可怖的“剝奪”。
趙煌不再多言,緩緩抬右手,五指虛張。
嗡——
十二人腳下的陰影驟然活化,化作無數漆黑冰冷的鎖鏈,瞬間纏縛其軀干、四肢、脖頸。
鎖鏈每收緊一分,他們的魔能、生機乃至精神力皆被瘋狂抽汲,灌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呃啊——!”慘嚎迭起。這些往日執掌裁決權柄、居高臨下的強者,此刻猶如墮入蛛網的飛蟲,拼命掙扎卻徒然加速自身衰竭。
華貴袍服在黑暗侵蝕下迅速黯淡破碎,露出其下急劇干癟枯萎的肌膚。
祖向天目眥欲裂,燃灼生命本源,欲引爆傳承圣物作最后一搏。一枚光輝璀璨的十字吊墜自其胸前浮起,綻出灼熱神圣之光,勉強撐開一小片光明區域。
“冥頑不靈。”趙煌眸色漠然,虛握的五指輕輕收攏。
咔嚓。
十字吊墜光華如琉璃破碎,旋即本體化為齏粉。
祖向天最終希望湮滅,黑暗鎖鏈瞬息貫透其心臟與精神世界。他雙目暴睜,瞳孔中神采驟散,整個人如被抽空的皮囊,軟垂不動。
“怎么可能,是米迦勒大人派我來的,十六翼大天使米迦勒,你怎么……敢。”祖向天斷斷續續的說道。
鎧袍帝王趙煌笑了笑說道。“圣城算什么,米迦勒算個蛋,它來飛鳥市,我照應將它滅了!遺言說完,可以去死了!”
全程不過十數息。
待趙煌垂手,十二具枯槁僵硬的軀體已被鎖鏈拖入腳下蔓延的黑暗漣漪,無聲沉沒,未留絲毫痕跡。海風依舊,浪濤重涌,仿佛那場單方面的抹殺從未發生。
霸下巨眸中掠過深徹的敬畏,緩緩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