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瞅了他一眼，二話不說，讓傻柱剁了五斤，直接遞過去：“李主任，肉給您了。”
“平時您幫咱家的，咱心里都記著。”
李主任立馬擺手：“不行不行，哪能白拿？你這不罵我呢？”
李勝只好笑著改口：“那……收您二十塊？”
人多眼雜，他嘴上客氣，心里清楚——這人能當街來買肉，就是給面子。
正要走，身后又響起個脆亮嗓門：
“哎喲李主任，您也在這兒吶？”
回頭一看，徐慧真懷里摟著娃，旁邊杵著蔡全無，倆手提了大包小包，笑得跟朵花似的。
李主任一愣：“喲，徐同志？你怎么也來了？”
徐慧真咧嘴一笑：“您還不知道？小勝現在是我親弟！”
“不是親的，也比親的還親！”
李主任眼珠子差點掉地上：“真認的？”
“那還有假？我一眼看上這小子，心都化了！”
李主任心里咯噔一下，臉上還堆著笑：“行啊徐慧真，你這眼力勁兒，真沒挑錯人！”
他心里嘀咕：我要能認這么個弟弟，做夢都得笑醒。
徐慧真得意地一揚下巴：“那必須的！”
李主任擺擺手：“成，我不攪和你們姐弟團圓了，撤！”
出了門，他摸著后腦勺直納悶：
陳雪茹跟李勝啥時候勾搭上了？
徐慧真突然冒出來認弟？
這小子背后……真沒點來頭？
屋里，李勝趕緊洗手，滿臉堆笑：“姐，陳總咋沒來？”
“自己家還客氣啥？”徐慧真拍拍他肩膀，“咱家吃飯，哪用得著拜年？”
李勝心里嘀咕：這姐，說話比電臺廣播還順耳。
張雪梅從屋里出來，李勝忙拉住她：“媽，這就是我跟你念叨好幾回的徐慧真，我姐！”
“媽！”徐慧真脫口就是一聲，喊得又甜又脆，像剛出爐的糖葫蘆。
張雪梅一懵，差點把手里的菜籃子扔了。
早聽說認了姐，可誰想到——這姐直接叫媽？還跟喊自己閨女似的？
李勝在旁輕輕一扯她袖子：“媽。”
張雪梅這才回神，眼圈一紅：“哎喲，我這是撞了大運了！天上掉下個好閨女！”
“慧真，快進屋，外頭冷！”
蔡全無在后頭也憨憨地喊：“媽。”
張雪梅一哆嗦：這又是哪一出？
她瞅著蔡全無那張老實臉，心想：這孩子……倒也實誠。
徐慧真順口解釋：“媽，這是您兒婿，蔡全無，之前您見過的。”
“哎呀，記得記得，是個好孩子！”張雪梅連連點頭。
這時，李蘭從門后探出頭，小手捏著衣角。
李勝連忙招呼：“小蘭，快叫姐姐！”
“姐姐新年好！”李蘭脆生生喊了一句。
徐慧真立馬從包里掏出個大紅包，塞進她手里：“乖！拿去買糖吃！”
小蘭眼睛一亮：“謝謝姐姐！我要買冰糖葫蘆、大白兔！”
張雪梅沒好氣：“你這丫頭，紅包剛到手，嘴就奔零食去了？”
徐慧真笑嘻嘻：“小孩子高興比啥都強！”
“行吧，讓雨水陪她去。”
小蘭立馬撲到何雨水懷里：“雨水姐姐！陪我去買零食嘛！”
“好啊，走。”
兩個小姑娘手拉手蹦跶出門，笑聲一路飄到巷子口。過了一會兒，蔡全無踱步到李勝跟前，拍了拍他肩膀：
“老李，以前咋叫你，以后還咋叫，別整那些虛的。”
李勝一咧嘴：“哥，你這話就多余了。”
“叫哥不也挺順口？”
“你咋還怕我尷尬呢？”
“你都當我媽親閨女了，我叫你一聲哥，還不該嘛？”
蔡全無嘿嘿一笑，轉身跟著徐慧真進了屋。
“得嘞！”
蔡全無打小就沒爹沒娘，孤兒院長大的娃，能吃飽穿暖就謝天謝地。
如今倒好，媳婦有了，兄弟有了，閨女也抱懷里了，連親媽都認了個現成的。
心里頭那塊空落落的窟窿，像是被人填滿了熱乎的棉花，暖得他眼眶發酸——這輩子，頭一回覺得，自己是有人疼的。
屋里那幫人全傻了。
李勝啥時候蹦出個姐？
那女的往那一站，氣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誰啊？看著像城里的闊太太？”
“那身衣裳，八成是真絲吧？”
“這男的，咋看著跟何大清一個模子刻的？可比他年輕多了。”
“女的長得太頂了，比電影明星還好看。”
“該不會是認的干女兒吧？”
“這男的配不上啊！真是一朵牡丹插糞堆里了！”
傻柱和三大爺瞅著，嘴都合不上，半天沒回過神。
傻柱耳朵尖，一聽外頭嘀咕他兄弟家事，立馬炸了：
“瞅啥瞅？當自個兒是說書的？
吃飽撐的沒地兒溜達？去巷口遛狗去，別在這兒編排人！”
屋里頭，徐慧真跟張雪梅坐著，說話跟沏茶似的，溫溫吞吞，不急不躁，一言一語都像有分量。
張雪梅越聽越愛看，這姑娘舉手投足，端莊得像舊時大戶人家的千金。
她自己年輕那會兒，也是這樣，穿旗袍、握茶盞，走路不帶風，笑不露齒。
可惜，歲月把人磨成了灶臺邊的黃糙布。
她把理兒抱過來，親了一口小臉蛋：“這丫頭，水靈得跟糖豆兒似的，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徐慧真笑得溫柔：“理兒，喊姥姥。”
張雪梅一聽，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理兒捏著小拳頭，咯咯直樂，奶聲奶氣：“姥姥——”
蔡全無立馬腳底抹油，溜出去幫忙搬桌擺碗。
倆人邊聊邊閑話。
“媽，改天有空，來我那兒住一陣子。”
“院子大，三間正房空著，你和小勝搬來住，不占地兒。”
“離軋鋼廠也就三站地，上班方便，還能天天吃上您炒的茄子。”
張雪梅愣了半天，眼眶有點熱：“不用了……咱這老宅子，住慣了。”
“走路半小時，又不摔跤。”
徐慧真輕輕握了握她手：“媽，您別跟我見外。我是真把小勝當親弟，您就是我親媽。”
“您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心里。心善的人，眼神都藏不住光。”
“等小勝將來娶媳婦，要是沒地兒安家，直接領來我家，我騰兩間大屋出來，灶臺都給他留著。”
張雪梅聽了，心里像灌了蜜糖，嘴上還謙著：“哎喲，這哪成啊？他小子還沒影兒呢，談啥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