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聽了直想笑。
他哪會蠢到信這些話?
秦淮茹在他眼里,就跟吸血蟲一樣。
萬一將來把自己干過的那些事抖出去,那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天底下的漂亮女人多的是,犯不著為這一時心動搭上后半生。他不可能因為腦袋一熱就丟了理智。
秦淮茹見李勝沒反應,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又是委屈,又是失落。要不是平時總有人上前搭話,她差點都覺得自己不中用了。
這時候的她,身段該翹的地方翹,該挺的地方挺,一點不顯胖。
跟原本的樣子不同,現在非但不臃腫,反而是豐腴得恰到好處。
臉也瘦了一圈,光潔緊致,連根細紋都找不到,活脫脫一個風韻猶存的俏寡婦。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眼淚說來就來,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以為我是愿意這樣嗎?”
“你覺得我很下賤是吧?”
“我沒別的路走啊!”
“婆婆病著,賈東旭也躺床上等著花錢治。”
“棒梗還得上學,一家五口全靠我一個人撐著。”
“我想了又想,才決定來找你。”
李勝連忙擺手:
“別激動,別激動。”
“這是我家,你想干什么?”
“你不顧臉面了,我還想要名聲呢!”
秦淮茹擦了擦眼角,低聲說:
“你不就是怕我說出去嘛?”
“你放心,這事我死也不會講。”
“我能沒臉嗎?真傳開了,賈張氏不得拿手指頭戳破我的腦門?”
“所以啊,陳天的事你不用愁。”
“我答應你,一半是為了糧票。”
“另一半……我確實是真心喜歡你。”
“聽說你快成親了?”
“姐教你幾招,過得去日子。”
“行不行嘛?”
說著又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李勝心里盤算著:
這么耗下去不行,遲早惹人注意。
就算別人不敢拿他怎樣,流言蜚語也能壓死人。
得趕緊想辦法脫身。
他靈機一動,使出緩兵之計。
馬上換了語氣,笑著說:
“行,我懂了。”
“你這么標致,我也不是不動心。”
“可在這兒說話不方便對吧?”
“外頭人來人往的。”
“改天我去找你,好不好?”
秦淮茹這才抬起頭,眼神帶著期盼:“真的?”
李勝點點頭。
她抹了把淚,輕聲應道:“好。”
“那我信你這一回。”
心里頭其實一陣雀躍,覺得這回總算把他拿住了。
等她一走,李勝立馬關上門,背靠著墻松了口氣。
這家伙真是難纏,秦淮茹還真是有一套,差一點點就被她繞進去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元旦。
新的一年開始,李勝也正式滿二十歲。
可他壓根沒再聯系秦淮茹。
她在保衛科找了他一兩回。
值班的人轉達,李勝就讓人回話說“忙著呢,不在”。
秦淮茹急得團團轉,卻也不敢光明正大地跑新宅子去堵人。
這邊,李勝已經和師父、母親商量妥當,決定就在1960年1月1日這一天上門提親。
那天早上,他坐上師父的車,拉了一整車的禮物往林德飆家趕。
水果、茶葉、布料、煙酒,還有正經的聘禮,一樣不少。
林家早已搬回原來那座四合院。
那片地界如今劃成了首長聚居區,四周都有警衛把守,巡邏頻繁,安保比別的地方嚴得多。
李勝住得也不遠,平日里走過路過,都覺得踏實。
提親場面辦得體面又熱鬧。
李勝本來不懂這些規矩,幸虧有師父和母親在場操持,從進門到落座,每一步都沒出錯。
兩家坐在一起吃了頓飯,邊吃邊聊起了婚事。
最后定下來——元宵節辦喜事,雙喜臨門。
臨走前,林德飆一把拉住李勝的手,沉聲道:
“哎呀,閨女交出去,我心里是真舍不得!”
“可話說回來,閨女大了留不住,她心里也認準了你。”
“我對你也滿意。”
“這事就這么定了。”
“但我先把丑話放前頭——以后你要敢欺負我姑娘,我剝了你的皮!”
他嗓門粗,說話像打雷,卻透著股渾厚的威嚴。
林母笑著打圓場:
“大喜的日子,說這種話干啥。”
“小勝是老實孩子,肯定待我們淑敏好。”
徐成也拍著胸口表態:
“李勝要是敢欺負淑敏,我頭一個不饒他!”
大家說說笑笑,一路送到門口。
李勝鄭重地說:
“伯父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待淑敏的。”
林德飆裝作生氣地瞪眼:
“還叫伯父?該改口了吧?”
李勝咧嘴一笑,立刻改口:
“爸。”
林德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滿臉歡喜:
“好!好孩子!”
李勝和林淑敏的婚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來到這個世界之后,他一直覺得日子越過越順心。
很快就能娶到一個模樣俊、心腸好、身材出眾的大家閨秀。
這在上輩子,想都不敢想。
想想都讓人美滋滋。
雖說落在四合院這片地界,可里頭那些不成器的玩意兒,早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這一世,他不吃虧。
接下來,兩人就開始籌備訂婚。
選了市里一家大賓館,辦了一場像模像樣的訂婚宴。
那年頭,能這么辦的人家,可不多。一個木頭匣子當訂婚禮也行。
新娘能分到一塊糖都樂得合不攏嘴,沒那么多講究,圖個實在。
哪像后來的人。
辦個婚禮,樣樣都得齊全,缺一不可。
從七十年代起。
流行的就是那幾樣老物件。
手表、縫紉機、自行車。
外加一臺收音機。
湊成“三轉一響”。
不過林德飆本人沒啥講究。
只一句話:場面過得去就行。
徐成辦事穩當,一點不含糊。
這訂婚禮辦得熱熱鬧鬧,挺有排面。
酒席那天來了不少人。
幾乎都是單位里的同事。
派出所的、保衛科的,站了一屋子。
四合院這邊,就請了傻柱、三大爺,還有看圖紙的老江。
儀式是老派中式的。
但也沒整得太鋪張。
可該有的規矩一樣不少,氣氛照樣到位。
那時候的老干部,像林德飆這種老首長,都是實打實過慣了苦日子的。
最見不得浪費。
訂婚當天。
來了一堆穿軍裝戴帽子的大人物。
李勝一個都不認識。
不是師父從前的戰友,就是老爺子的老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