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真是牙尖嘴利。
仇常健臉色微變。
他要說是,那豈不是等于承認他接觸女性企業家也是目的不純、靠女人上位。
他要說不是,那就是親自抽兒子的臉了。
進退兩難。
仇常健著實沒想到,這個小副縣長竟然如此難纏,而且還有這么大的膽子。
宴會廳內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這場交鋒。
“呵呵,陳副縣長說得對,招商引資,看的是發展前景,是投資環境。個人交情,只是錦上添花。”仇常健盯著陳啟明笑了笑后,淡淡一句,然后轉頭看著仇兵道:“小兵,你喝醉了,出去透透氣,醒醒酒。”
他沒辦法說是,比起兒子的顏面,他的仕途和官聲更重要。
仇兵想要再說些什么,可看著仇常健冰冷的眼神,只得起身離去,但轉身時,他臉色鐵青,拳頭緊握。
他本想當眾羞辱陳啟明,沒想到,竟是被反將一軍。
這臉打得,火辣辣地疼。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賀老爺子連忙打圓場,道:“過年放假,是高興的日子,今天咱們不說工作。來,喝酒,喝酒!”
眾人聞言,急忙舉杯,氣氛勉強恢復。
但誰都知道,這場壽宴上的爭鋒,已是以陳啟明的大獲全勝而告終。
酒過三巡后,仇常健推說還有工作,起身告辭:“賀老,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再次祝您福壽安康。”
“常健同志慢走。”賀老爺子連忙起身相送。
仇兵跟著父親,走到門口時,回頭狠狠瞪了陳啟明一眼。
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化作實質。
陳啟明神色如常,面帶笑容,向著他舉杯示意。
仇兵恨得牙根都在癢癢,悶哼一聲后,轉身離開。
他們一走,宴會廳里的氣氛頓時輕松了不少。
接下來的宴會,陳啟明成了絕對的焦點。
不斷有人過來敬酒,套近乎。
“陳副縣長年輕有為啊!”
“以后來京城,多聯系!”
“有機會去河間,一定去青山縣看看!”
陳啟明一一回應,態度謙和,但分寸拿捏得極好,不冷落任何人,也不過分熱情。
關母看著陳啟明,眼神復雜。
她發現,自已看走眼了,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簡單。
從容,沉穩,有膽識,有手腕。
或許出身是寒微了一些,可是,背后能站著秦老和宋老這樣的靠山,又豈能小覷,日后定然是前途無量。
更難得的是,還有一顆能賺錢的頭腦,竟然讓蘇晴賺了那么多錢。
何止是關母,賀老爺子也意識到了情況有些不對,端起酒杯,看著陳啟明溫和笑道:“啟明啊,剛才的事,你別往心里去。小婷她媽,性子直,但是沒惡意。”
陳啟明笑了笑:“賀老言重了,阿姨也是關心則亂。”
雖然他瞧不上關母的勢利眼,但終歸是關婷的母親,而且如今又是賀老爺子親自開口,也只能說句漂亮話,既給了賀老爺子面子,也點明了關母的問題。
“以后在青山,你和婷婷好好搭檔,日后再來京城,常來家里玩。”賀老爺子點點頭,心里對陳啟明更高看一眼。
能容人,有度量,難得。
宴會結束時,已經晚上九點多。
賓客陸續離開。
賀老爺子親自送秦老、宋老和陳啟明到了門口。
“兩位老兄,慢走!啟明,記得,有時間來家里。”賀老爺子溫和道。
秦老將軍和宋彥明笑著點點頭。
“好。”陳啟明恭聲稱是,然后走到關婷面前,輕聲道:“領導,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關婷眼神復雜的看著他,輕輕點頭。
今晚的一切,給她的沖擊太大了。
她知道陳啟明和宋老的關系,但沒想到,竟然也跟秦老有了這么深厚的交情。
甚至,哪怕是面對仇常健和仇兵父子的刁難,也都能這么從容面對。
陳啟明笑著點點頭,便與秦老一道上車離去。
車子駛出國賓館,匯入夜色。
“好小子,干得不錯,有膽色,不卑不亢,有理有據!”車上,秦老將軍拍了拍陳啟明的肩膀,贊許一句后,接著沉聲叮囑道:“不過,仇家父子的性格,這件事不會善罷甘休。”
陳啟明點頭:“我有心理準備,不過,他們想動我,也不是那么簡單的事。”
他知道,今晚之后,他和仇家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但他不怕。
重活一世,他要是還畏首畏尾,那也太窩囊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倒要看看,仇家能把他怎么樣。
莫說是老虎,就是龍來了,他該斗也照樣要斗一斗。
“好,有膽氣!”秦老將軍哈哈笑了聲,然后接著道:“他們勢大不假,但也翻不了天,什么事組織都在看著,不會讓他們害一個掏心掏肺對老百姓好的好同志。真要是遇到什么事,給我和老宋打電話,我們倆給你撐腰。”
“謝謝秦老。”陳啟明真誠道。
他能感覺到,秦老不是在跟他客套,而是真把他當成自已人了。
……
仇家。
“陳啟明,你這個狗東西,當著那么多人的面,下我的臉!”仇兵回到家,再壓不住心頭火氣,猛地一拳砸在沙發上,咬牙切齒幾句后,轉頭看著仇常健,道:“爸,你一定要幫我整他!不弄死他,我咽不下這口氣!”
仇常健看著兒子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瞪了他一眼,冷哼道:“看看你今晚的樣子,沉不住氣,口無遮攔!幾句話就被人拿住把柄,反將一軍!我平時都是怎么教你的?”
仇兵低聲道:“我……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還有秦老頭和宋老頭,我看他們也是利令智昏,老眼昏花,被人看個病,就把人捧到天上去了?”
“閉嘴!”仇常健再聽不下去了,抬手指著仇兵的鼻子,冷喝道:“宋老和秦老也是你能臧否的人物嗎?這些話,你給我爛在肚子里,出去敢說半個字,我打斷你的腿!”
“我只在家里說說。”仇兵見父親這次是動了真火,嚇得縮了縮脖子,急忙道。
他知道,今年是父親能否進京的關鍵時期,秦老和宋老雖然不是決定因素,但也有不少話語權,若是這些話傳揚出去,那肯定是要使絆子的。
“在家里也不能說,隔墻有耳不懂嗎?以后你見到這兩位老人家,該怎么樣就怎么樣,而且要比以前更恭敬更客氣!”仇常健冷哼道。
“我記住了。”仇兵瑟縮的點點頭,然后不甘心的低聲道:“可是,爸……難道咱們就這么算了?今晚那么多人都在場,要是這么算了,我的臉面,我們仇家的臉面……”
“臉面?小兵,你給我記住,在權力游戲里,臉面是最廉價的東西。丟了,再掙回來就是。但機會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仇常健嘲弄的笑了笑,冷冷一句后,目光陰冷道:
“而且,我什么時候說過這件事就這么算了?這個混蛋,必須收拾!”